薛明阳怎么跟被狗撵了似的?”
周秉文没搭理他。
他低头看着面前的册子,提笔在空白的名额栏里,工工整整写下两个字。
顾辞。
写完之后他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会儿。
“但愿老夫没看走眼。”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把册子合上了。
西跨院。
顾辞正坐在廊下的长凳上看书。
今天借的是一本《尚书正义》,翻到“洪范”篇。
夕阳从廊柱的缝隙间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一道斜长的光影。
院子里很安静。
薛明阳的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顾辞没抬头。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最后变成了小跑。
然后是薛明阳的大嗓门。
“辞弟!”
顾辞翻了一页书。
“辞弟!”
薛明阳冲到他面前,双手撑着膝盖,呼哧呼哧喘。
他跑得太急,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顾辞合上书,抬起头。
“怎么了。”
“辞弟,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坐小板凳了!”
顾辞看着他。
薛明阳喘匀了一口气,咧开嘴。
“咱们是同窗了!”
顾辞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着薛明阳那张红扑扑的、笑得快要裂开的胖脸。
“你把事情说清楚。”
薛明阳一屁股坐到他旁边,差点把长凳坐塌。
然后他把周秉文的话从头到尾复述了一遍。
一个字不落。
寒门减免名额、免去束脩、正式入学。
包括“同窗不是主仆”这些关键的话,他每一句都着重强调了两遍。
说到最后,他搓着手,兴奋得声音都在抖。
“辞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有学籍了!有了学籍,你就能报名参加县试!”
顾辞看着他。
“笔墨纸砚的钱……”
“我出!”
薛明阳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