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顿时安静下来,翻书声沙沙作响。
周秉文开始讲课。
声调一如既往的平稳,节奏一如既往的不疾不徐。
好像什么都没变过。
好像两月前他没有拿自己的功名去赌。
这才是周秉文。
顾辞垂眸,认真听讲。
一个时辰后,散学。
大部分学子收拾书册往外走,三五成群地聊着午饭去哪吃。
“顾辞,赵文翰,留一下。”
周秉文放下手中的书册,用戒尺指了指前排的两张椅子。
“坐。”
赵文翰起身走到前面,端端正正坐下。
顾辞也收拾好桌面,走过去落座。
两人之间隔了半个身位,目光都看着讲案后头的周秉文。
周秉文没有马上开口。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展开铺在案上,又拿起茶杯润了润喉。
“县试的事,过去就过去了。”
他的目光在两人脸上看了一遍。
“接下来的事,才是正经。”
赵文翰微微坐直身子。
“先生说的可是府试?”
“六月,南阳府。”
周秉文点了点头。
“府试跟县试不一样。县试是在自家地盘上考,你们的对手是清河县这一亩三分地里的读书人。”
“府试,是整个南阳府八县学子一起入试。”
赵文翰眉头微紧。
“先生,南阳府往年取额多少?”
“取四十人。八个县,四十个名额。”
周秉文抬起眼皮看了赵文翰一眼。
“清河县往年能拿到四到五个。运气差的年份,只有三个。”
赵文翰没有说话,但握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顾辞看了一眼周秉文铺在案上的纸笺。
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日期和对应的温习科目。
从四月底一直排到六月初。
每一天该看什么书,练几篇文章,什么时候默写,什么时候模拟。
细致得像一份行军打仗的粮草调度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