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花令散了场,听泉阁里的议论声却没散。
三三两两的学子聚在一处,嘴上说的全是方才那三联诗。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你记下来没?”
“记了记了!还有中间那句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这等囊括天地的气魄,我听得头皮都麻了!”
“后面那句才叫绝,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他说是残句?这要是残句,我写的那些东西算什么?柴火?”
角落里几个广济书院的学子互相对视,都从对方眼底读出了同一个意思。
来之前还觉得十岁案首是吹出来的。
现在谁敢吹这个牛?
乔婉容站起身,轻轻拍了两下掌心,将众人的注意力收拢回来。
“诸位远道而来,舟车劳顿。飞花令热闹了一上午,想必也饿了。”
她款款侧身,朝阁外做了个请的手势。
“祖父吩咐在后院揽翠轩备了午饭,都是江陵本地的家常菜,不算精致,但管饱。”
“诸位请随我来。”
薛明阳第一个站起来。
倒不是因为他多有礼貌,纯粹是因为他从辰时到现在只吃了肉包子、葱油饼,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袁少游紧随其后,摇着折扇跟上。
路过乔清影身边时,他的脚步明显慢了半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点什么。
乔清影压根没看他,蹦蹦跳跳跟在姐姐身后,嘴里还在念叨:
“阿姐,那个顾辞的诗是不是真的现编的?还是他以前就写好了,专门拿来炫的?”
“不许背后议论人。”
“我这是当面好奇!”
看着那道鹅黄色背影走远,袁少游长长叹了口气。
薛明阳不知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在旁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急,来日方长。”
“薛兄,你不懂。她刚才从我面前走过,衣角带起来的风都是香的。”
“……你先吃饱饭再说这种话,不然显得很不靠谱。”
揽翠轩在书院后院的竹林深处。
三面竹墙,一面开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