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红木长案前站定。
她没有看李富贵那张讪笑的脸,而是伸手从案上那一堆锦囊中,随意拿起了一个。
“各位街坊。”
沈涟漪的声线清脆,盖过了杂乱的人声。
“近来为迎秋收,我沈家布庄祈福乡里,特备了这批诗韵锦囊。”
“里头装的,自然是我们沈家库房里的好料子。”
她拿起一把小巧的铜剪子,顺着麻线的接缝处轻轻一挑。
白棉纸应声剥落。
一块暗褐色的细棉布露了出来。
人群中立刻响起几声嗤笑。
果真是不讨喜的料子。
这等颜色,但凡三十岁往下的小媳妇穿在身上,凭空就要老上十岁。
沈涟漪不慌不忙,将那块布抖开铺平。
她伸出葱白般的指尖,抚上那张落下来的桃花笺。
“此布我沈家为其定名为,沉霜。”
“落叶归根,岁月沉香。”
她将桃花笺举起,转了一圈,展示给众人看。
“这签子上,有鹿鸣书院的书生手书的吉言。”
“紫气东来春满院。”
沈涟漪眉眼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花五十文钱,不及平时六成的价钱,买一块足尺寸的料子做马面裙,取一个稳重持家的大吉大利。”
“李掌柜若是觉得这是骗钱,大可自己去城隍庙里问问,这一句吉言能值多少香油钱。”
人群安静了。
那暗褐色的布料配上“沉霜”二字,听起来立刻就有了几分文雅的底蕴。
几个穿着洗褪色布衣的秀才娘子眼睛一亮。
布料怎么了。
便宜才是硬道理。
更何况还有书生写的吉言彩头。
这种花小钱讨吉利的新鲜玩意儿,谁能扛得住。
“沈姑娘,给我来三个!”
一个胖大婶最先反应过来,从荷包里数出一百五十文钱,拍在长案上。
“我也要!给我拿两个瞧瞧!”
“别抢别抢,给我留一个!”
人群呼啦啦全涌向台前。
铜板碰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