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奚道:“不敢隐瞒公子,小人祖上是卫国大夫,武庚之乱时,管叔被周公所杀,小人祖上被俘在鲁国为奴,子孙亦为奴,传沿至今。”
仲祁点点头,想对他说几句宽慰的话,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也只能作罢,临走前习惯性向他行了一礼,只吓得满地的奴隶又磕头成了一片。
仲祁回到寝舍,想起那两个被杀的奴隶,越想越不是滋味,心里头这个疙瘩怎么也解不开,便寻到师归府上,向这位老先生请教排解。
师归听了仲祁的诉说,半晌没有说话,只是转头望着窗外。仲祁也不敢催,便也随着师归的视线看向窗户外面。
初夏的枝头正是一片嫩绿,两只鸟儿飞到窗外的树枝上,啁啾着用喙给彼此梳理羽毛,厮磨了一阵,一拍翅膀呼啦啦地飞走了,留下树枝在那里颤动。
师归转回头来,道:“贵族们对奴隶的性命并不看重,这并不是稀奇的事情,现在世风如此。”师归向身侧一挥手,又道:“就说这辟雍馆吧,奠基之时用了三十六名人牲,这些人的骸骨现在还埋在辟雍馆的地基里。修建辟雍馆用了二十余年,这前前后后不知又搭进了多少奴隶的性命。——这还是在我们大周,若是放在前朝的殷商,恐怕死的奴隶要比这多出十倍还不止。”
师归拢住手,沉吟道:“有些道理,原本不该在这个时候和你讲,只是你既然问到了,便和你说说吧。”
仲祁闻言,立即挺直腰背正襟危坐,准备聆听先生的教诲。
只听师归缓缓道:“这个世界,弱肉强食是一种避无可避的自然法则。虎豹会去捕杀孱弱的鹿羊,鹰隼会去啄食弱小的燕雀,大的欺侮小的,强的欺侮弱的。这个法则放在我们人类之中,亦是如此。武王开国时分封的八百诸侯国,现在已经去了十之一二,武力强大的国家,会去吞并蚕食周边弱小的国家。那些偏远边境的小国,也会被狄、戎这些边外野人攻灭。那些失国之人,国破家亡后便是无根之萍无本之木,能够留得一条性命苟活于这世上,被人役使为奴,已经算是不错的下场了。”
师归顿了顿,又道:“但是也要坚信,这个世界上是有正义的。夏桀残暴,商汤代之;殷纣无道,武王伐之。一个人的力量弱小,无法改变这个世界残酷的规则,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