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道平叹了口气,这二十年终是有人散的一天,他捋了须道:“你确实潜质不凡,跟了顾崖主也要不遗余力地修行,莫丢了为师的脸面,知道吗?”
薛道平久违而慈爱地拂了下月冷的头发。
好像一个父亲在抚摸将出嫁的闺女。
“师父……”她说,眼神低垂下去,不知道将要说些什么,只得将将欲出口的话含住了,挤出一句:“去人间多保重。”
“必定。”薛道平笑道。
月冷心冷了,即便是这种时候,即便今后可能再也不见,他薛道平也不做挽留。
不荒山,那个月冷永远留在心里的二十年光景,也终究是他人的陪嫁。
红棠上凡界这一路上想了许多,这些年执念太过深重,已经几近走火入魔了。
师父说:“至少先去凡间修养身心,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你看我活了上万年,终于等到那众神皆亡,这不也算是报了仇吗?”
成本最小的报仇,也就是等到仇人自然灭亡吧。
红棠自我安慰着。
薛道平睡着了,红棠挽上他的手臂,这个人,也是恋了上百年。
这其中的纠结便也由师父这报恩的令解开了。
凡间,不荒山。
翠竹层层叠叠地往山顶密布,山顶则是一个小院子,竹篱笆、茅草屋、木花圃,与金玉堂皇的灵风府相去甚远。而生灵众多,有花、有草、有树,院后的竹林子里有一清澈小潭,中有游鱼锦鲤,算是增添几缕灵动的活色,倒不算那么清冷沉寂。
正值冬日,不荒山也挂了积雪,人烟稀少,凉意更添几分。
好在红棠魔力深厚,还不至于打抖。
可薛道平看起来好像身子骨不太行,披着大裘却还直咳嗽。
红棠不知道这薛道平身上发生了什么落得身子骨已经弱到此种地步,只觉得他阵阵咳嗽声真叫她揪心。
红棠和薛道平张罗着把屋内收拾了,忆起再遇不久那扫洒的往事,两个人笑得将在天庭遇到的种种磨难都忘却了。
“薛老道,你说我们这兜兜转转、相爱相杀,本以为落个两败俱伤,怎知还是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觉得,这是不是老天的旨意?”红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