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站着赵太太,丈夫是比她大三十岁的富商赵立柱,她是填房。
“就是,”赵太太接了话,声音又尖又细,“一个唱歌的,开着小汽车满大街跑,也不知道是傍上了谁。陆太太,您可真有福气,连赶出去的继女都这么有本事。”
王雪琴盯着赵太太,忽然笑了。
那笑容阴冷至极,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你说得对,我陆家的女儿就是有本事。”她顿了一下,“比你强。你当年从堂子里爬出来,嫁了个比你大三十岁的老头子,你以为你上岸了?你以为你穿上了绫罗绸缎,你就不是从堂子里出来的了?”
赵太太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一个唱歌的,也配和我比?”
“唱歌的怎么了?”王雪琴的声音拔高了,“唱歌的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你呢?你当年在堂子里唱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赵太太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两个丫鬟站在旁边,也不敢动。
王雪琴看着赵太太那张涨红的脸、哆嗦的嘴唇、躲闪的眼神,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个女人,她认得。
也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才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可如今,她站在这里,穿着绫罗绸缎,戴着金银珠宝,张嘴就是“一个唱歌的”——她忘了自己当年也是“一个唱曲的”。
她爬上了岸,就开始嘲笑还在水里的人。
王雪琴想起上辈子的自己。
那时候她也是戏子出身,嫁进陆家之后,最恨别人提她的出身。
谁提她跟谁急,谁提她跟谁翻脸。
她把“戏子”两个字当成耻辱,恨不得从骨头里剜掉。
可她越恨,别人越提。
她越掩饰,别人越笑话。
她死了才想明白——她恨的不是“戏子”这个身份,她恨的是这个身份让她抬不起头。
她不是看不起唱戏的,她是看不起那个被人看不起的自己。
可赵太太还没想明白。
她爬上了岸,就以为自己是人上人了。
她忘了自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