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五十米,炮弹炸开的弹坑就是步兵的天然掩体。火炮和步兵的距离,死死咬住。”
林启画出几条波浪线,连接着炮兵阵地和前沿指挥所。
“怎么协同?靠吹冲锋号?前线枪炮声一响,二十米外连扯着嗓子喊都听不见,必须靠无线电。连排级指挥官背着步话机,随时把坐标报给后方炮阵地,哪里有火力点,重炮就敲掉哪里,这叫降维打击。”
办公桌前的常凯申彻底听傻了。
他脑子里那些引以为傲的阵型、冲锋、白刃战,在林启描绘的这种钢铁与烈火交织的战争机器面前,简直就像原始人拿着木棍在比划。
林启没有停,他要把这套超越时代的军事理论,狠狠砸进常凯申的脑子里。
“除了步炮协同,还有步坦协同,英国人已经把铁甲车开上了战场。步兵跟在铁盒子后面,机枪子弹打在上面连个坑都留不下,这才是未来的陆战之王。”
铅笔在纸上重重画了一个大大的方框,写上“后勤”两个字。
“最致命的,是弹药基数,凯申兄,你算过一笔账没有。一场十万人的会战,如果按照这种打法,一天要消耗多少炮弹?多少发子弹?后方的兵工厂一天能产多少?前线的骡马辎重队一天能运多少吨?这叫后勤吞吐量,打仗,打到最后,拼的根本不是前线士兵的勇敢,拼的是大后方车床的转速和钢铁的产量。”
啪。
林启将铅笔扔在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按照日本人的那一套操典办军校,练出来的学生,到了真正的现代战场上,就是去送死的炮灰。咱们要办,就必须照着这套钢铁逻辑去练。”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常凯申后背的衬衫已经完全湿透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画得乱七八糟的白纸,脑子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震撼!
彻头彻尾的震撼!
林启这番话,彻底粉碎了他前半生建立起来的全部军事认知,他突然发现,自己这半辈子引以为傲的兵法,连现代战争的门槛都没摸到。
但震撼过后,常凯申那骨子里天生的多疑和猜忌,像毒蛇一样迅速窜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