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诸葛先生不知道笛声从何而来,只是蓦然回首。刹那之间,重重雨幕仿佛无形的水墙,在那水墙之外,他看见了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
老人轻轻放下笛子,眼中已泪流。
这老人好生落魄,但那眼神却又如此慈祥。隔着雨幕相见,他们却能看清对方的脸。一头黑发掺杂着雪丝,凌乱不堪。一身布衣,一如乞丐。老人被人挑了手脚筋,孤零零地坐在大雨中的阴暗角落。
不久前,诸葛先生收到一封书信。
信上总计七字:弟子不必不如师。他又回了一封信,却只有四字:不耻相师。
“老师……”诸葛先生手颤抖,油纸伞落下,“弟子见过老师!”人跪下,泪不止。时隔一甲子,诸葛先生终于又见到了他的老师,一时竟情难自禁,罕见失态。
老人泪眼婆娑,道:“徒……徒儿,你还好么?这六十年,苦了你了,为师对不住你,让你……”说到这里,老人便再也说不下去了。甲子岁月,六十年如一梦,多少日夜春秋,多少思念断肠,他实在说不出口,实在无以言表。于是,他把所有的东西都藏在了泪中。诸葛先生恰在泪中看穿了一切。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诸葛先生六十年前并不能体会其中真意,此时此刻,却如泪滴心头,豁然明朗。这其中蕴含着的深刻的感情,又岂有言语可担之?
泪水过后,诸葛先生止住情绪,问道:“先生,何以不远万里,大费周章,找诸葛一介弃徒?”
老人不答,反问道:“你可还记得那四个字?”
诸葛先生道:“学生记得,正是当仁不让四字。”
老人道:“那好,如今我却想告诉你另一个道理。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诸葛先生心头一震,摇头道:“先生,大义为先。舍我诸葛一人之生死,换这小镇数百人之性命,值得。天底下没有这样道理,可这样的道理已刻于我诸葛孔明心间。”
“不值得,不值得……”老人摇了摇头,“新道的诞生,是我一手促成。如今,三千万年的大劫就将落下,若非那位剑士以身为道,横阻大劫,否则当下皮将焉附?新道,不该落下,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也是唯一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