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观洞天之中,与他相对而立、修行道慧还不如他的年懿已经鸡犬升天,脱身去北海,非他能及,眼前的天霍,遨游四方的浪荡子弟,如今也要他恭敬相待。
他只用复杂的目光回头看了看,道:
“了不起,够狠…够不留情面…我今天算是看清楚了,这事情不是杨家的主意。”
天霍负手向前,沉吟不语。
“蜀,修武越吾而僭封也。”
庆濯道:
“这句话,可以叫杨氏惶恐了。”
天霍摇头,道:
“从今日起,白麒麟已经不是杨氏,甚至那位杨功曹能够左右的了,白麒麟将你们架上天,除此一蜀,却反过来让他们不安,刚才功曹离去,那张脸何其难看。”
他这话却很精准。
蜀为李周巍所亡,可有宋一朝,又比西蜀多了什么值得称道的呢?在此役中表现出的威慑力,天下有识之士为之胆寒,远眺江南江北,足以抵御白麒麟者,不过二人而已。
庆濯反倒嗤笑了一声,很有些痛快的味道,道:
“早些时候没有想过这一个结局么?小看他的又何止我们?杨氏出手相助,本就是没有判断好这只猛兽出笼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不想宋国的气运拿捏在我们手里,那就叫白麒麟拿捏罢。”
他淡淡地道:
“哪天白麒麟不满意了、不知足了,要割三城、取五城,他杨氏又能如何呢?如果是蜀宋相争,至少还可以拿捏白麒麟,至少诸方还能坐下来细谈…”
“现在西蜀已灭,又让谁来牵制白麒麟呢?程郇之?现在白麒麟要是猝然有变,背靠天霞,那是什么级别的动乱?他杨氏又当如何?”
他最后吐露的那个名字,让天霍眼皮跳了跳,庆濯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道:
“求稳而助乱,偃患而纵王,反受其殃,愚不可及,足见杨氏无人。”
天霍摇了摇头,笑道:
“真炁的事,是诸方所共鉴,真要出什么事,龙属也不会罢休,白麒麟也不可能背靠天霞,所以杨判由着他们来…”
蜀帝陨落,方才还剑拔弩张的两大势力突然就亲热起来了,天霍的语气像是在劝慰多年未见的朋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