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舟,你去哪儿了?”嵇绍问。
听到声音,正在房中取出衣服的刘维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泥垢的稚嫩脸庞。而面对老师严厉的神情,刘维先是一慌,但紧接着又露出不让分毫的神情,转而与嵇绍直视。
但他到底是孩子,很快就败下阵来,不得不低下头去。可他仍然不吭声,好像为了表明自己打赢了什么,旁若无人地脱去衣服,一件一件,露出赤条条的身子,好似该害臊的应该是别人一般。
而嵇绍注视着他,听着门外的知了在树梢上不知疲倦地鸣叫。
面对此种情形,嵇绍已经有些习惯了,他和刘维相处了两年时间,已经逐渐摸透了刘维的性格,故而在目睹着他一件又一件地穿好衣物后,才再次说道:“柏舟,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直到这时,刘维才低着头,正式应声。
“你夜里去何处了?为何我一早起来,不见你的人影。”
“没去何处,就是随便走了走。”刘维梗着脖子说。
“随便走走?”嵇绍笑了笑,似乎并没有追究这个明显的谎言,转换话题说道:“你知道这边的人都叫你什么吗?”
刘维眼中闪着光,轻轻地摇了摇头。
“就知摇头。”嵇绍在一旁拿过湿巾,沾了水搓洗他脸上的泥巴,而后徐徐笑道:“他们都说你不像我,倒像是个石头里蹦出来的灾星,整日就知道闯祸。或许应该找个继母来管着你,你就知道懂事了。”
听到这句话,刘维一下子像炸了毛一般,挣脱嵇绍的手,大怒道:“胡说!我哪里不懂事了?就算没有老师你管着我,我一样能好好活!”
嵇绍苦笑着再次摁住刘维,把他的脸擦干净,道:“你阿母把你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可不是这个要求。”
擦拭干净后,刘维原本的面孔展露出来,其显露出来的气质,仍然令嵇绍赞叹。深肖其父的面孔,兼顾有英武与俊美,而与母亲相仿的丹凤眼眸,使得刘维的眼神阴鸷又深邃,一看就让人喜爱。
不知不觉,刘维也已经快满九岁了。
嵇绍接着说:“你应该知道自己的身份,既然对你母亲立了誓,就更要知道生命的宝贵,不要轻易出去闯祸。你昨夜到底干什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