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说杜弢到来后,很久都没有说话,场面一度十分静默,让人误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就在杜弢犹豫着要不要离去的时候,何攀突然竭力伸出手腕,竟然举起来了,他让杜弢拉住自己的手,再徐徐说道:“原来是你来接管淮南之事,好啊,好啊,我们巴蜀后继有人啊!有你接手此事,我就放心了。”
说罢,何攀喘气不止,原来,他刚刚只是在思考而已。杜弢非常感动,因为无论在前晋还是在当下的大汉,何攀都是巴蜀士人中地位最高者,换言之,在谯周之后,何攀便是整个梁益士林的精神领袖。而杜弢不过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后来者,与何攀相见甚少,而如今能得到何攀的肯定,杜弢自是心中振奋。
他对何攀说道:“太傅如此看重,小子怎敢不尽心竭力?愿为社稷肝脑涂地。”
何攀吃力地笑了笑,他对杜弢说:“不需要肝脑涂地,更重要的是稳住大局。江左的形势错综复杂,吴人,蜀人、晋人,还有北面的齐人,都需要你想方设法地将一碗水端平。”
“这里不是国家的腹心之地,可一旦惹出祸事来,后果绝非小可。我是见不到国家统一那天了,所以没什么顾虑。但是你还年轻,既然坐了这个位置,就一定要稳住局面,否则江左一乱,不仅你自己难以保全,就连一统大业,都可能受其牵联。”
杜弢没有想到,何攀对他的嘱咐竟然与战事无关,而是与政局有关。但他转念一想,也理解了何攀的顾虑,以当下的朝局而言,杜弢的出身确实带有极大的劣势。作为一个出身微寒的外来者,骤然间提拔到如此高位,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事实上,这也一直是杜弢自己的顾虑,只是他该如何做呢?
杜弢只好将心中的疑问告知何攀,请他给些建议,何攀便微微念叨道:“要稳住淮南江左,最重要的还是吴人,他们虽然不能成大事,但足以败大事。你平常一定要和吴人打好关系,尤其是和周玘,他虽然脾气坏,但确实有才华,只要他还向着朝廷,至少有六成的吴人就不足为虑。”
“对于齐人,陛下既然设置藩国,本意就是要以安稳下游为主,你不要求有功,无过便是功。所以,我对你没有别的嘱咐,只有一点,你要记住。在这个位置,你少不了要受委屈,但要忍得了委屈。无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