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旬之期很快就到了,程学正也按照约定考了一通大家的学规背诵深浅。
所有女孩都不想才入学就闹出不好的印象给师长,能考上应天女学的也不是笨人,大家又都努力背诵了,所以最后结果是没有人需要罚抄。
而女学正式的课也要开始上了,祝翾拿到课表,才知道之前十天背一本学规的任务在这里只是放松与适应。
女学的课是从早上排到傍晚的,还有学分考核要求,最后不达标的年底会取消助学的银米资格,补考还不过的会被降级,严重者会被清退。
祝翾一看“清退”,就坐直了身体,她好不容易考进来的,可千万不能被退回家,那得多丢脸多可惜。
到了正式上课的那一天,天还没亮,女学生住宿的楼阁外就想起了刺耳的敲锣声,女学里也调用了一些建康宫无所事事的小宫女来此打杂做工。
敲锣的小宫女和女学生们穿得差不多,只是头发梳得是双环髻,正经场合有排面的宫女就会戴上一年景的花冠。
小宫女一边敲锣一边扯着嗓门喊:“起床了——起床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她一边喊女学生们起床,一边大声念各种劝学诗,这个小宫女在家的时候叫杨珍和,做了宫女不怎么被喊姓,就都喊她珍和。
珍和就是靠嗓门大才得到了女学这份差事,她很满足这份差事,反正比从前扔在主子们很少不来的金陵旧宫里当差要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金陵旧宫没有主子,却聚集了一堆烧冷灶想出头的宫仆。
时间长了,旧宫的宫仆就形成了自己的小社会,珍和这样的小宫女是小社会里的底层,虽然没有主子,但是她依旧是要伺候人的。
珍和上面有一个管她们这种小宫女的嬷嬷,每个月会拿走她一半工钱开销,倘若不给,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在旧宫里天天要给上层的那些公公嬷嬷洗衣服刷恭桶,孝敬月银,偶尔还会吃耳光子。
管理旧宫的女官和内常侍也不会看见珍和这种最底层宫人的日子。
即便知道,也管不过来,这是常有的事情,不受宠的主子都有可能被宫仆欺凌侮辱,何况本来就是最底层的珍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