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去问,她做不到习以为常与麻木,说不出来“向来就该是这样的”。
别人一与她说什么“自古以来”,她就忍不住想,谁规定的?就不可以变?
倘若她早就信了什么“自古以来”、“向来就该是这样的”,早就在家里当祝家的好姑娘了,就是因为她不肯信,才考到了这里来。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识字之后她读到了这句诗,就觉得真会写啊,这句诗概括了她所有的疑问与不平。
所以她忍不住对那些豪富阶级用“肉食者”来形容,肉食者鄙,肉食者食的又是什么,是别人的血肉。
小时候孙老太曾经告诉她,以前整个青阳镇根本没有几个农民,全是佃户,所有的田都是几家地主的,死了想要块地方下葬都要向地主买,没有一分土地是属于他们这些穷苦人的。
更夸张的是前朝扬州府有个大官,据说为官清廉,但是他的家族在整个扬州占了二十多万亩的地。
穷人没有地种,要给地主交租子,要给朝廷交七零八碎的各种税,还要应付各种天灾,朝廷还喜欢征民夫去往死里干活。
大家都活不下去了,看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奔头,就反了一批又一批,有了起义的穷人,苦的又是另一批穷人。
朝廷就抓兵丁去杀起义的叛军,抓的兵丁也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死了就是死了,变成上面将军军功垫脚的炮灰。
所以这些豪富者的豪富不就是吃穷苦人的骨髓得来的吗?难道那个大官家二十多万亩地全是干干净净得来的?
可是祝翾发现自己所做的努力所想要的权力也会要她成为肉食者阶级的人,她想要站着,就要有人跪她。
祝翾不想成为也吃别人骨髓的人。
她不能改变这个世道的规则,但是她不能漠视这一切的发生。
祝翾又问珍和:“怎么就你一个人?琉璃呢?”
珍和就说:“琉璃说她肚子疼,我一个人也够了。”
祝翾心里就叹气,这个傻姑娘,琉璃哪里是肚子疼,人家是不想在这里熬冻,就欺负她实心眼,让她一个人把差事做了。
但是见珍和脸上没有任何愤懑的神情,祝翾就没有说什么,她朝珍和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