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翾出了船舱,就看见刘宽坐在不知道从哪搬来的椅子上,手里还端着一个紫砂茶壶,大拇指卡茶壶耳朵,直接从茶壶嘴喝茶,祝翾看见了,笑道:“千户您这把式,倒是个喝茶老饕。”
刘宽见祝翾出来了,忙站起来,将手里的宝贝茶壶往旁边一个下属手上一放,说:“喝茶的事咱们往后再论,就说这眼前的事,祝大人,时间也差不多了,您盘点好粮了吗?”
祝翾拿着盘粮清单册子走过来,说:“那自然是盘好了,盘得那叫一个明明白白,仔仔细细,金百户这行人路上也没有损耗,当时借粮时盘的是多少,现在还是多少。”
“这话说的,”刘宽瞥了祝翾一眼,调侃道:“上了粮船路上平平安安的,能有什么损耗?”
祝翾看着刘宽笑而不语。
刘宽便继续说:“既然如此,我就叫人搬吉祥仓了?大人您现在没有什么好说的吧。”
“搬吧。”祝翾朝刘宽挥了一下手。
刘宽本来以为祝翾还要再刺两句,见祝翾这样爽快,还有些出乎意料,便故意道:“真就不再点一点,看一看了?万一少了几粒米,拿我问罪怎么办?”
祝翾依旧是那副笑不达眼的模样:“瞧您说的,还是不信任我。”
“要是您对我有信任,也没有盘粮这一出了?最后还不得进吉祥仓,非要整这么一出。”刘宽忍不住刺了两句祝翾。
祝翾便打太极:“那也是职责所在,这么多粮食每个关卡都得好好清账啊,并非是不信任。刘大人,您是做事情做老了的,怎么还往心里去?”
既然祝翾都这样说了,刘宽再表现得计较一些也不行了,只是在心里暗骂了几句祝翾,面上仍旧笑嘻嘻的模样,他估计对面祝翾心里也没少骂自己。
于是他也不愿意再和祝翾浪费时间,手下的人非常利落地就上船运粮,生怕祝翾一个回头又要反悔。
等这行人风风火火地带着粮食往吉祥仓去了,祝翾才活动了一下表情,做笑面虎做得脸僵,然后低声朝知府苗榆道:“没想到我也有今天,才做官多久,都会打官腔了。”
苗榆看了看祝翾,然后竖起大拇指道:“您今儿这架势这说话的感觉,那哪是做了一年多的官,做十年官都未必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