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总持行刑的地点是昭阳殿的侧殿,这算元新帝因为过往情分保留的最后一份死前尊严。
谢总持坐着,身着素衣,头上毫无簪饰,来送鸩酒的是御前的马长生,除了鸩酒,他还带来了食盒,这是谢总持的最后一餐。
马长生将食盒里的几道菜一一摆出来,又将装了鸩酒的酒壶放在一旁,朝谢总持道:“这几道菜都是你从前喜欢的,再用些吧。”
谢总持垂眼看了一眼,肉菜里有她喜欢吃的蟹粉狮子头,糕点里有她喜欢的定胜糕,最叫她惊讶的竟然还有一道香干马兰头,她忍不住对马长生说:“难为陛下还惦记我喜欢这个,这个季节都能找出马兰头来。”
马长生就告诉谢总持:“皇宫里什么时节的菜找不到呢?”
谢总持垂眉笑了一声,说:“也是。”
说着,谢总持便咳了一声,又问马长生:“马公公,我有些冷,能给我烧个炭盆吗?”
马长生后面跟着的宫人微微皱了皱眉,心想:一个快要死去的罪妇,怎么还这么多要求?
马长生摇了摇头,谢总持之前生着病都不消停,如今快死了给个炭盆说不定能死前把昭阳殿给烧了,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谢总持见马长生摇头,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就笑了:“算了,是我难为马公公了,抱歉。”
马长生对谢总持说:“荥阳郡主马上就到。”
“荥阳郡主?”谢总持一脸疑惑。
“哦,就是从前的周国公主,太女殿下顾念着你与郡主之间的母女之情,就特意派人去接她了,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给郡主,待会见了再说。”
谢总持叹了一口气,说:“她到底是被我们这些人连累了。”
谢总持一桌菜慢慢吃着,荥阳郡主凌思危终于到了,她一入殿,跟着进来的羊仲辉与马长生交换了一个眼神,马长生与凌思危行过礼,便提着食盒对凌思危道:“郡主,大概还有三刻时间,三刻之后臣等再进来。”
众监刑的宫人纷纷退出昭阳殿,只留谢总持与凌思危。
凌思危慢慢坐在谢总持对面,开口第一句便是:“为什么?”
谢总持慢条斯理地将筷子放下,看向凌思危:“为什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