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翾坐下朝众人道:“我来江南,是因为一封血书。”
“血书?”众人不解地互相对视了一眼。
于是祝翾便将血书的内容念了出来:“奴我身,吃我肉……”
她还没有念完,眼前几名女工都纷纷正襟危坐起来,金蕙娘一字一句接了下去:“不平均,没良心。”
“狗大户,还我钱!”
“不为奴,要做人!”其余人都跟着说了下去。
祝翾发现,她们在念这几个字的时候,神情是庄严的,目光里带了动容、愤怒以及憧憬的情绪。
“你们知道这几个字?”祝翾忍不住问道。
“当然,这二十四个字乃是姐妹互助会的行动纲领,是我们里的人亲手写下的,没有这二十四个字,我们便不会被点醒,也不会罢工反抗。”金蕙娘告诉祝翾。
陈小幺在旁边说:“前十二个字是我们如此的原因,后十二个字不过是我们期望的结果,这难道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吗?
“为什么大户惧怕我们的罢工与反抗,为什么官府要置我们于死地?难道我们就活该像牛马一样劳作?我们就活该像奴隶一样低头吗?
“女英姐说得对,这个世道就是吃人的!我们没有跟大户签下奴隶契约,却被大户们的法则弄得与奴隶一样,这样不对。”
“女英姐是谁?”祝翾又听到了一个名字,便问陈小幺。
陈小幺意识到了什么,忙捂住嘴。
柳春条知道也瞒不住了,她们都答应了要告诉祝翾自己知道的一切,便主动回答了:“小幺嘴里的‘女英姐’便是郭女英,姐妹互助会的早期筹办者之一,她如今在死牢里,这二十四个字也是她写下的。”
祝翾了然:“原来是狱中十七壮士之一。”
师蓬生在旁边虽然插不上话,却有几分惊讶祝翾以“壮士”形容死牢里的那些带头的姐妹互助会骨干。
要知道,祝翾可是代表京师的态度来的江南,寻常官僚说起这十七位女人都是高度批判的态度,也许这只是祝翾在文官身份之外对死牢里的那十几个人表达的个人同情与敬佩,但这也代表了她的立场倾向。
也许,祝翾还真是她们期盼已久的黎明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