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光亮里,屋内的女人都将探究的视线投射在祝翾身上,她们都好奇这个跟着金蕙娘她们一道回来的女子是谁。
哪怕祝翾换上了一身简便朴素的衣裳,可是她的容貌、她的眼神和她的气质还是暴露了她并不是这个阶层的女子。
她的眼睛太亮了,她的脸色太健康细腻了,她的气质太突出了,她看着就不像真正的劳作者,人的生活痕迹不是显现在衣服上的,而是显现在脸上的。
哪怕祝翾曾经是货真价实的乡下姑娘,可是自从九岁起她便已经通过学识与运气踏入了一个让屋内这群女子没办法接触的世界里去了。
祝翾的那个世界有知识的获取渠道,有营养均衡的食物来源,有阶级提升与权力获取的机会,有庙堂之高,祝翾是踩上时代风口吃到红利之后被真正富养长大的女子,这些东西都写在了她的脸上。
而这些女子拥有的只有劳动者的身份,她们成为劳动者是为了生计和出路,离开家乡的却未必能够真正切开背后家庭的控制与联系,她们几乎都是空着手从家里走出来到这个世上勇敢闯荡,为了最简朴的生存而选择劳作。
她们勤劳又能干,可是牛耕了一辈子地也没有得到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女工们坐在纺机前日复一日地劳作,得到的却是大户的榨取与监工们的欺负,财富没有钻进她们的口袋。
往前走,是看不见希望的前路,往后退,是一眼就看得见的旧途。
相对于她们的祖母、母亲、留在家乡的姐妹朋友,她们也是新式女子,可是这份“新”里没有灿烂的光景与甜蜜的果实,有的只是现实残酷的考验。
她们拥有的,只有劳作的手,和可以互相信赖互相舔舐伤口的朋友。
“你是谁?”坐在最里面的那个梳着辫子抱怨头痒的年轻姑娘忍不住好奇问道。
我是谁?
祝翾忽然也不知道她要怎么跟这群女人自我介绍了,她说:“我是祝翾。”
在不带任何前缀的时候,祝翾这个名字拥有着和祝萱一样的读音,是再普通不过的读音,年轻的鸿胪寺少卿的名字可以这样发音,普通的民间姑娘的名字也可以这样念。
“祝萱,你是祝萱……”年轻女工脑袋里装不下“翾”这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