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夜的月光格外凶猛,照得路上影子更加漆黑。
为了隐蔽,套好的马车没有挂灯笼,摸着黑在应天的巷子里慢慢走。
应天虽然没有宵禁,但这一片民居到了天黑就熄灯睡觉,街上也没有行人。
风撞开车帘子,余廷雪觉得两边无光的屋子静寂得像空屋,偶尔屋里传来人家说话的声音,落在她的耳朵里也像几道黑夜里的呓语,余廷雪看见天上那轮巨大的凶猛的月亮,心里反而多了几分不妙的预感。
都说月黑风高杀人夜,这样好的月色,倒不适合经营阴谋落。
“余娘子,谭锦年他那个寡妇娘明天会照着我们交代的说的做吗?”陆京也觉得自己是被余廷雪拉上了一条不归路。
余廷雪心里也没底,但她嘴上却说:“万事都是一个赌字,赌赢了,祝翾出局,我们能够喘息,赌输了,便是万劫不复。与其像蚂蚱一样栓在一起被她一块捏死,不如也叫她吃一个闷亏。”
赶车的车夫是从苏州跟来的,因为天黑不识路,走错路岔道,白绕路一圈,夜里赶车又不敢快,余廷雪心下惴惴的,一些不祥的感觉越来越深,终于快到了下榻的客栈,陆京正打算松一口气,余廷雪却说了一句:“不好。”
客栈是晚上也做生意的,有人入了夜还会上门问空房想下榻,但这间客栈被苏州大户们整个包下了,所以寻常时候入夜门口直只挂两盏灯照路。
但余廷雪却发现整个客栈都灯火通明的,她在远处虽然听不见声音,却能感觉到嘈杂的热闹,这不寻常。
陆京也警觉起来,余廷雪勒令前面赶车的仆人:“转头,别回去!”
“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吧……或许是旁的事呢?”陆京心怀侥幸地说。
余廷雪神色凝重,但她不敢赌,她回头看去,在黑漆漆的街道的映照下,客宅像一个巨大的灯笼,亮堂堂的,似乎是在引诱飞蛾扑火自焚。
“这不寻常,咱们不回去是最好的。”余廷雪说。
“要是没事,咱俩一晚上没回去,不知道旁人要怎么编排我俩呢?”陆京嘟囔着说,为了防止有人泄密,这层计划也就核心的几个大户知道,客栈不是人人都知道这个计划的。
余廷雪心里正紧张呢,听见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