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翾一下车,祝家的人全都围了过来。
“萱姐儿回来了。”
“二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孙红玉这一病,回来的不只有祝翾,还有在应天的祝莲和祝英以及在外采风的祝葵。
祝翾是祝家姊妹里最后一个到家的,除了熟悉的面孔,家里也多了些她不认识的人,比如祝棣的妻子,比如祝棠的孩子……
但现在不是认脸的时候,祝翾回来是为了见孙红玉的,于是她问大家:“大母呢?”
沈云已经完全露出了老态,她朝众人:“别闹哄哄的都围着萱姐儿了,我先带萱姐儿去见老太太。”
众人都听她的话,各自散开,祝翾跟着沈云往内院走,元奉壹跟在她身后,沈云倒还记得元奉壹,一边走一边说:“奉壹也回来了?”
元奉壹有些谦逊地喊了一声:“沈伯母。”
刚才祝家人七嘴八舌的,他完全找不到能够开口说话的机会。
“也算你有心了,回来也好,顺便去镇上看看你姨母,也好多年没见了。”沈云说。
祝翾在自己家里走,却觉得陌生,她这外面的日子远远超过了在宁海县这个家的日子,她对这个家的记忆还是小时候那一段最深刻,后来她回家,家里一直在装修改建扩宅院,到了如今这个布局,她已经完全感到陌生了。
祝翾觉得自己好像是在别人家里走,这种陌生是从进了这个所谓的“祝家大街”就有的,不只有祝家,祝家这一带全都大变样了,故乡都变成了他乡的模样,祝翾觉得自己以后说起乡愁只怕会更愁了。
沈云领着祝翾到了孙红玉的屋前,才走到门口,里面的佣人便为祝翾掀起帘子,一股药味扑面而来。
祝翾走进去,慢慢地走到了孙红玉的塌前,黄花梨木的精致床榻上躺着一个银丝如雪的衰弱老太太。
这个老太太与祝翾记忆里的孙红玉也很不一样,似乎比她熟悉的那个大母矮了一截、瘦了一圈、老了许多……
如此瘦小,如此虚弱,如此苍老……祝翾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有关生命的活力渐渐从大母这个躯体中蒸发出去,她的气息衰弱到甚至让人疑心这副躯体是否还活着的地步。
“大母……”祝翾缓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