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直隶到北直隶,途间车马舟桥,调良稳泛。
上了大运河的官船,祝明与沈云才终于有了祝翾是朝中官员的实感,这艘官船上运的都是官员和官眷,祝翾一登船,才安置好,船舱上便有人前来拜访。
也都是一些回京待职或者进京述职的官员,有两个还是地方大员,祝翾虽算不上官品最高的,但人人都尊敬她,无人敢怠慢她。
连带着祝明与沈云都顺带着被尊敬了几分,祝明与沈云在老家虽然也蹭了祝翾的风光,受过不少奉承,听了不少吉祥话,可也无非是宁海县内的平民或大户罢了,不像现在,都是真正做官的人物。
有听说祝明会画画的,便已经有来请画的了,祝明在船上随便画了几幅,这些当官的便夸祝老爷是吴道子再世,话虽没有那么谄媚,听到耳朵里却十分好听,祝明听得发飘,怕多交际下去,魂也飘了,到时候反而给人套了话去。
他年轻时常在外面行走,应酬频繁,见识过不少人情世故,知道自己不如这些当官的练达,第三日听说有某官眷要花高价请他的画回去镇宅,便立即清醒过来,缩回房间里,说自己坐船坐得头晕。
沈云身上有诰命,与船上官眷交际来往倒比祝明尊重一些,船上无事,官眷们也常常一处聊天打发时间,沈云混在其中,听得多,说得少,几次聚下来,她把人家的底都摸清了,人家反而不知道祝家的几件事,于是官眷们便打趣沈恭人行事稳重。
行事稳重的沈恭人单独到了祝翾的跟前,嘴却说得不停,她把聚会时听来的八卦都当故事一样讲给祝翾听。
“那个姓王的知府的太太倒也可怜,是续弦,前头太太留了三个孩子,他家老太太还防后娘,觉得他家太太心里藏奸,天天在孩子耳边说后娘不好……所以你也看出知府的大儿子与知府太太有些生分吧,就最小的老三好些,人家自己生了老四,小时候也被老太太抱在跟前长大,比起亲娘竟然更亲大母,这一家子,啧啧……”
“那个姓宋的县令一家也复杂,宋县令原是庶子,三岁丧父,跟着母亲改嫁到了刘家,刘家的人将他当自家孩子养大了,让他改了刘姓,结果当了官,这县令要姓宋,要认祖宗……也是一桩乱糟糟的事情……”
“那个姓何的也是京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