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拱手说“技不如人,甘拜下风”,笑得温文尔雅,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可那天夜里,他一个人偷偷摸到贡院门口,在榜前站了整整一晚,从头到尾,看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像被人用钝刀子在心口上割。
没有他的名字。
始终没有!
他像被人抽走了魂一样站在那儿,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打更的老头过来赶人,他才踉踉跄跄地离开。
“你怎么不说话?”
李放见他沉默,愈发恼怒,上前一步,指着他鼻子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是不是觉得考不中是应该的?是不是觉得老子花那么多银子供你读书都是喂了狗?”
“父亲息怒。”李言诚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团破棉絮,“是儿子无能。”
“无能?”李放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得像夜枭,“你当然无能!你看看人家盛家的小子,十四岁,六元及第!赐五品服,佩银鱼袋,入直文渊阁!”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高,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你呢?你多大了?二十三了!连个同进士都捞不着!你让老子这张脸往哪儿搁?”
他指着自己的脸,用力戳了戳,像是要把那层皮戳破:“你知不知道外头人怎么说我?说李放的儿子,还不如人家一个庶子!你让老子在那些同年面前怎么抬头?啊?”
其实,外面也没人这般说法,只是李放自持过高,会试前就说些有的没的,导致有人看不惯,才在放榜后嘲讽下他。
不过,众人也只是对李放不满,对于李言诚,外人大多觉得此子不错,只是其父拖累了他。
祠堂里,李言诚跪在地上,垂着头,手指却慢慢攥紧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掌心已经掐出了血,他却感觉不到疼。
盛长权——这个名字他已经听了太多遍。
放榜之前,人们说他是才子无双,说他是“李家崛起的希望”。
放榜之后,人们说的全是那个十四岁的少年状元,没人再记得他李言诚是谁。
茶楼里说书的在讲,酒馆里喝酒的在聊,连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头都能说上几句“盛家七公子如何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