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也是有些惨淡。
寿安堂内,檀香的气息与初春微寒的空气胶着,试图掩盖墨兰出嫁带来的尴尬底色。
盛老太太与余老太太端坐上首,两位老封君神色平静,眼底却沉淀着洞悉世事的微澜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堂下,王大娘子强撑着笑脸应酬,华兰与明兰则陪着几位与盛家交好、身份清贵的女眷,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和乐。
华兰是从忠勤伯爵府挣扎着回来的。
数月不见,她形销骨立,曾经丰润的脸颊深陷下去,眼下浓重的乌青如同化不开的墨渍,纵使是有胭脂装扮,但依旧是衬得脸色愈发惨白。
华贵的锦缎袄裙穿在身上竟显得空荡,唯有看向祖母和妹妹时,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眸子才竭力燃起一点微弱的光,随即被更深的疲惫与绝望吞噬。
华兰坐在明兰身侧,脊背挺得笔直,维持着自己的体面,可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和过于僵硬的笑容,却是在诉说着其内心的煎熬。
“华儿,”盛老太太的目光如探照灯般锁住长孙女,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你这气色虚得很,那老山参,日日炖了汤,得一滴不剩地喝下去。身子是本钱,是翻盘的本钱!”
这话,既是关切,更是提醒她“养病”策略的至关重要。
华兰喉头一哽,强压下翻涌的酸楚,垂首道:“祖母放心,孙女……不敢懈怠。”
她想起被婆婆强行拘在身边、难得一见的实哥儿,想起丈夫的懦弱,五脏六腑都绞紧了疼。
盛老太太揽住这个孙女的手,怜惜地抚了抚她枯瘦的手掌,压低了声音,沉稳地道:“记着之前你母亲说的!”
“这天,还塌不下来!”
“你自己这根梁,必须立住了!保住自己才是关键!”
“而且!”盛老太太抬头望向前院的方向,似乎是看到袁文绍,继续道,“我瞧着这袁文绍也并非软弱之人,华儿,你要记着,今后自己受了委屈时,要让你官人瞧见!别一个人独自吞苦水!”
华兰猛地抬头,对上祖母那双历经沧桑、充满力量的眼眸,眼底迸发出执拗的火光,她用力点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是,祖母!孙女……记住了!定不会倒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