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饰换银,耳环摘下,鞋中衬布翻检。若藏针锥利器者——诛三族!”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水珠入玉盘,与远处宝船厂的锤音遥遥相和。
朱棣俯瞰案上奏折,其中一本关于疏浚运河,仍留他亲笔批注:
“大明的江山,是铁与血铸的,不是祈福得来的。”
他冷笑一声:“司马曜若有朕十分之一戒心,又怎会被锦被闷死?”
张辅回忆起旧日征战,朱棣的军帐外三重守卫、暗号轮值,连送水之兵也要解甲而入。
那时他尚觉拘谨,此刻方悟帝命之危,全系微末细节。
“传旨翰林院。”
朱棣的声线陡然拔高。
“将司马曜的记载译成蒙古、女真、回回三种文字,编入劝戒书。”
“令诸藩使臣皆读——不能治家之主,不足治国!”
日光透窗,洒在帝都宫阙图上,正好照亮那道金圈。
朱棣凝视良久,只觉红墙黄瓦如鳞甲覆体,而他自己,便是潜于其后的猛虎。
哪怕闭目假寐,仍利爪待发。
司礼监太监捧着文帛退下,隐约听见陛下又低声吩咐:
“命锦衣卫彻查,后宫诸嫔之家,有无与外臣往来。”
“不论饮茶还是闲谈,只要牵扯,立刻拿人问罪!”
铜漏的滴答声里,似乎已传来工部巧匠锻造之声。
奉天殿的空气,除龙涎香的甜腻,又添几分金铁之冷。
那是永乐帝的安全之网——以机括为筋,铜铃为眼,铁腕为骨,织入夜色。
……
康熙时期!
南书房中,腊月寒风隔着三层高丽纸,只剩微弱光线。
午后阳光被纸滤得柔黄,洒在紫檀木案上。
康熙执笔于资治通鉴,朱墨停在“司马曜”三字之旁,继而一压,红圈如血痕。
旁批八字——“言轻则祸,信疏则权失”,笔锋瘦硬,几乎割裂纸页。
笔杆落在笔山,青玉镇纸轻颤。
康熙靠坐在铺貂皮的榻上,视线掠过案头折叠的奏章。
靳辅报河事,索额图奏边情,最上那卷晋史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