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当初剑诛帝魔君,打得帝魔宫空空至今,就将这些都留给了宋婉溪。那时候他们约定了今日之问。
宋婉溪现在给出的,显然并不是他们当初期待的答案。
但她将《至尊履极帝魔功》和《诸天魔帝尊赦录》捧在手中,献上的却是一种忠诚,并不由傀印维系的忠诚。
“我不是我。”
“有一种力量永远地改变了我。”
她冷静地解剖内心,也因她所直面的现实而迷惘:“只要再往前一步,我将无法认可我过往的一切……甚至不认可那些恨。”
占据了帝魔宫,执掌《诸天魔帝尊赦录》,跨过《至尊履极帝魔功》,还有魔界天眷……本身起步就是真魔,她是很有希望成就新一代魔君的。
姜望那时候给她留路,是希望她证天魔而犹能“自我”。
入魔则“非我”。
那是一种新生。
迄今为止姜望只见过两个入魔“不改”的存在,一个是仙魔君田安平,一个是鬼龙魔君敖馗。
在姜望看来。
前者的人意魔意都是被“求知欲”所主导,或者说田安平根本没有人意魔意那些东西,他是知识的俘虏,他被自己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所虏获。所以是人是魔没区别,只不过换一个地方,换一条路径,换一扇窗。
后者基于近似的理由——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的自我认知已经是魔族,但他的生存策略还是一如既往。
宋婉溪之所以不同于其他的入魔者,是因为她从苏醒那一刻,就是血傀真魔,始终“傀在魔前”。
按照他们当时的设想,是希望宋婉溪因这前所未有的魔躯,走出举世不同的路。
但宋婉溪失败了。
她清楚地认识到——只要她往前一步为天魔,就会真正化生,彻底改变命途。魔的力量,就会完全地主导她。
所以她止步于此。
“昔为宫人,后为怨侣,行别清江,忘乎荒墓……不复水中人,未就傀中魔。”
宋婉溪奉书而拜,垂首哀声:“我这一生,无一事之成。居上不能庇下,为母不能佑子,事亲徒然牵累,得古今未有之资粮,不能证我而魔——叫您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