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更窄,灯光也更稀疏。一处早已干涸的废弃矿井入口被改造成了简陋的窝棚,几块破烂油布勉强挡雨。棚子外歪斜的木杆上,果真挂着三只用铁丝粗糙捆在一起、布满裂纹和缺口的陶土杯,在风雨中轻轻碰撞,发出空洞的呜咽声。
棚子口没有门,只有一道厚重的、污渍斑斑的帆布帘子。帘子缝隙里透出一点稳定的、不同于鲸油灯的苍白光线。
尼克莱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他微微侧头,像是在聆听雨声,又像是在感应什么。“渡鸦”手中的铜币停止了翻转,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鹰眼”的手搭上了腰间的刀柄。“磐石”向前半步,几乎贴到了尼克莱身后,形成一道无声的屏障。
棚子里,先传出来的是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肺叶咳出来的咳嗽声,嘶哑,干裂,带着痰音。然后,是一个有气无力、却异常清晰的男声,穿透雨幕和帆布:
“咳咳……外面的朋友,雨大,淋坏了身子不值当。要是想打听‘地下的老骨头’或者‘不会说话的影子’,就进来喝杯热茶暖暖……虽然茶不怎么样,总比喝雨水强。”
对方知道他们的来意。至少,猜到了大概。
尼克莱眼神微凝。他轻轻抬手,示意队员保持警戒,然后率先掀开了帆布帘子。
棚内的景象比外面看起来稍微“体面”一点。空间不大,挤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杂物:生锈的齿轮、断裂的钟表零件、不知名动物的骨骼标本、颜色可疑的瓶瓶罐罐、卷了边的旧地图和笔记堆成小山。空气里弥漫着更浓郁的霉味、陈年纸张的腐朽气,还有一丝淡淡的、苦艾燃烧后的余烬味。
唯一的光源是棚子中央一张歪腿木桌上的一盏提灯。灯罩是磨砂玻璃的,光线柔和但足够照亮桌旁坐着的人。
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男人,瘦得惊人,裹在一件过于宽大的、多处磨损的暗褐色羊毛毯里,蜷缩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轮椅中。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稀疏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唯有一双眼睛,在苍白灯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闯入者的身影,平静无波,却又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
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冒着微弱热气的、缺了口的陶杯,旁边散落着几枚造型奇特的金属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