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放下棉布,拿起旁边小瓶里的透明药油,开始涂抹他手腕上被菌苔轻微腐蚀的皮肤。药油带来轻微的刺痛和清凉。“钟表巷变成灰白,白枫宫在苍白火焰里燃烧,整个林恩城……静止。”她的声音很平,但陈维听得出底下压着的颤栗。“他们做得出来。为了他们所谓的‘正确’,他们什么都能牺牲。”
“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正确’。”陈维收紧手指,像是要抓住某种正在流失的东西,“地下的‘伤口’,第九回响的碎片……那里面不只是诅咒和疯狂。我斩断联系的时候,感受到一丝……非常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哀恸’和‘渴望’。它渴望被理解,被重新纳入循环,而不是被恐惧、被利用、或被再次‘沉寂’。”
艾琳抬起眼,与他对视。“你想修复它?像公主殿下暗示的那样?”
“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到。”陈维坦诚地说,目光转向地下室低矮的屋顶,“那力量太庞大,太古老,也扭曲得太厉害。但至少……我们不能让静默者得到它,或者彻底摧毁它。那只会让‘回响衰减’加速,让世界更快滑向热寂。我们必须了解更多——关于它怎么被剥离的,当年‘寂静革命’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个被抹掉名字的‘学会’又知道些什么。这些答案,可能就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在那些被主流遗忘或禁止的记录里。”
“所以我们要在黑市里找答案。”艾琳明白了他的意图,“老烟斗说的情报贩子。”
“不止。”陈维缓缓坐起身,尽管这个动作让他眼前一阵发黑,灵魂的空虚感抗议般加剧。“塔格出去了,巴顿在检查出口,赫伯特在研究样本……但我们不能只依赖零散的情报交易。我们需要一个更稳定、更隐秘的网络,一个能持续为我们提供信息,又不容易被静默者或官方盯上的渠道。”
艾琳扶住他,眉头微蹙:“你想建立自己的情报线?在这里?我们连立足都还不稳。”
“不是从零开始。”陈维的目光变得锐利,那属于“桥梁”和“时序领主”的冷静思维开始运转,暂时压过了灵魂的虚弱。“黑市本身就是一张巨大的、自组织的网。老烟斗这样的地头蛇,情报贩子,灰色家族的掮客,被排挤的学者,不得志的回响者,亡命的冒险家……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息源、需求和弱点。我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