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灵说,那地方叫‘归墟’。”
锐爪听到这个词,独眼微微眯起。
归墟。这是她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第一次是从大祭司口中,在那次召见陈维和艾琳的仪式上。当时大祭司说,那扇门后面连接着“纯粹的虚无与饥渴”。但现在露珠说,那地方叫归墟——一个听起来不像诅咒、反而像某种归宿的名字。
“大祭司呢?”她问。
露珠指向圣泉对面,那处被巨大藤蔓遮掩的岩洞入口。洞口上方那颗绘制着红色纹路的巨大兽骨,空洞眼窝中的幽绿色磷火,此刻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像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锐爪。
“她在等你们。”露珠说,“只有你,和那个老人。”
岩洞深处的光线比任何时候都要昏暗。
那些原本散发着斑斓微光的发光苔藓和虫豸,此刻都黯淡了许多,像耗尽了力量,只能勉强维持着最后一点光亮。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草药的味道,但比外面更浓,浓到有些呛人。
石台上,“丛林之眼”依旧陷在那堆柔软的兽皮铺垫中。但这一次,她的状态比锐爪见过的任何时候都要糟糕——那张干枯的脸上布满深褐色的老年斑,嘴唇干裂得几乎能看到里面的牙龈,眼睛闭着,只有极其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锐爪跪在石台前,把那枚古玉和那根短杖放在兽皮上。
大祭司的手动了。那只枯瘦得像干柴的手缓缓抬起,颤颤巍巍地伸向那两件器物。她的手指触碰到古玉的瞬间——
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了。
翡翠色的瞳孔中,金色的光丝前所未有地明亮,像两团燃烧的火焰,照亮了整个岩洞。那些黯淡的发光苔藓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同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将岩洞照得如同白昼。
大祭司撑着石台,坐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每一个动作都在消耗所剩无几的生命。但当她在兽皮铺垫中坐直,看向锐爪时,那双眼睛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平静。
“他们进去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锐爪点头。
大祭司又看向拉瑟弗斯,看向那双乳白色的眼珠:“海之民的看潮人,你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