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游动,在寻找猎物,在寻找活着的东西。
陈维的右眼看到了。那些东西的“线”——因果的线,乱成一团,像被扯烂的网。它们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现在”的饥饿。它们是那些先民最痛苦的记忆凝聚成的怪物,它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吞噬更多的记忆,更多的痛苦,更多的存在。
第一个怪物扑过来的时候,陈维的左眼眶里的珠子炸开了一道光。暗金色的,像一把剑,像一根矛,刺进了那个怪物的身体。怪物尖叫了一声,声音很尖,像婴儿在哭,像猫在叫。它的身体在融化,那些黑色的焦油在蒸发,那些暗红色的光在熄灭。它化作光点,暗金色的,飘向那些记忆的河流,飘向那些它来的地方。
但更多的怪物扑了过来。从那些光的深处,从那些记忆的河流里,从那些看不见的角落里。它们闻到了活人的味道,闻到了活着的心跳,闻到了那些还有温度、还有记忆、还没有被污染的东西。
艾琳的镜海回响炸开了。银色的光芒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形成一面巨大的镜子,挡在所有怪物的前面。那些怪物撞在镜子上,被反射回去,撞在其他的怪物身上,撞在那些光的墙壁上。它们在尖叫,在挣扎,在互相吞噬。镜子在震动,在裂开,那些银色的光芒在变暗。艾琳的鼻子在流血,暗红色的,滴在地上,滴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
“陈维!”她的声音在抖。“我撑不了太久!”
陈维站在她身边,左眼眶里的珠子在发光,越来越亮,像一颗正在燃烧的太阳。那些光从他的眼眶里涌出来,向那些怪物涌去,像潮水,像海啸,像一只正在张开的手。
“以第九回响的名义——”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怪物身上,“——我命令你们,安息。”
那些怪物停下来了。它们不再扑,不再尖叫,不再挣扎。它们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些暗金色的光里,站在那些被封印了一万年的记忆里。它们的身体在融化,那些黑色的焦油在蒸发,那些暗红色的光在消退。它们在变成光点,暗金色的,像星星,像萤火虫,像那些回家的灵魂在路上留下的脚印。
它们走的时候,在唱歌。那首歌很老,很轻,像是在说——谢谢。谢谢你让我们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