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点跳了一下。像是在说——不用谢。
伊万从巴顿的船上跳了过来,落在归途的甲板上。他的手里握着那柄锻造锤,锤头上的心火在跳,红色的,很稳,很亮。他的脸上全是泪,但他在笑。
“师父说,他没事。”伊万的声音在抖。“他说他会跟在后面。让我们先走。”
陈维看着伊万,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全是泪的眼睛。
“好。”陈维说。“我们先走。”
归途加速了。那些暗金色的光从船体里涌出来,像一条条流动的河,像一根根跳动的血管。船在向那个暗红色的光点冲去,向那个陷阱的心脏冲去,向那些静默者留下的最深的黑暗冲去。
那些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一场暗红色的暴雨,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它们不是光,是“低语”。无数个声音,无数个被遗忘的记忆,无数个死在陷阱里的灵魂。它们在说话,在唱歌,在哭泣。它们在说——不要来。不要来。会死的。会像我们一样死的。
陈维听到了。那些低语涌进他的耳朵,涌进他的意识,涌进那些碎片跳动的心脏。它们在腐蚀他,在侵蚀他,在试图把他变成它们的一部分。他的左眼眶里的珠子在剧烈地跳动,那些暗金色的光在颤抖。那缕黑色污染在他的珠子里蠕动,在跟着那些低语一起唱歌。
“陈维!”艾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恐惧。“你的眼睛——”
陈维摸了摸自己的左眼眶。那颗珠子是烫的,烫得像火,烫得像熔岩。那些暗金色的光在珠子里乱窜,像被困住的野兽,像快要炸开的水晶。那缕黑色污染在长大,在吞噬那些暗金色的光,在把珠子变成它的巢穴。
“它在长。”陈维的声音沙哑。“那缕污染。它在吃我的眼睛。”
艾琳冲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只正在被黑色吞噬的左眼珠子。那些黑色的东西在珠子里爬,像虫子,像蛇,像某种活着的东西在筑巢。它们从珠子的最深处爬出来,向珠子的表面爬去,向他的眼眶爬去。
“用镜海!”陈维喊道。“帮我封住它!”
艾琳闭上眼睛,镜海回响的力量从她的身体里涌出来,银色的,像水,像光,像一面正在展开的镜子。那些银色的光涌进他的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