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频率极低几乎要压碎耳膜的嗡鸣。
那嗡鸣并不通过空气传播,更像是直接从颅骨内部响起,搅动着脑髓,引发一阵阵生理性的恶心和眩晕。
旧城区原本的骚动,在这嗡鸣笼罩下,竟然奇异地平复了下去。
奔跑的人停下了脚步,呼喊声卡在喉咙里,所有人都如同提线木偶被暂时剪断了丝线,只剩下空洞的躯壳僵立在原地,茫然地仰望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近的宛如神祇或恶魔的剪影。
程紫山和庄紫娟刚刚抵达旧城区边缘,就被这无形的声压按住了脚步。
不得不扶住旁边斑驳的墙壁才能站稳。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每一次搏动都对抗着那股试图将它同步纳入某种冰冷节拍的异力。
然后,“它”说话了。
声音并非从巨鸟模糊的头部发出——那里依旧只是一团变幻的阴影。
来自四面八方,精准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道,清晰得如同贴在耳边低语,却又宏大得仿佛是整个城市在宣告。
不是人类的声音,没有声带的震颤,没有情感的起伏,更像是由无数经过精密调制合成的声音碎片拼接而成,带着金属的冷硬和某种绝对的权威。
“海州——是我的。”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冰冷的钉子,凿进听者的意识。
“不是——你们的。”
旧城区一栋居民楼的某个窗户后,传来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抽泣,随即又死死捂住。
“你们——也是我的。”
街道上,一个原本紧紧抱着孩子的母亲,手臂的力量不自觉地松懈了一瞬,孩子差点滑落,她猛地惊醒般再次抱紧,脸上却布满惊恐与挣扎。
“我的——文明的——被洗涤的——臣民。”
“文明”?“洗涤”?这两个词以一种宣判式的口吻被吐出,剥离了所有温暖和进步的含义,只剩下纯粹的、关于“归类”与“处理”的冰冷逻辑。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停顿。
无形的压力持续累积,仿佛在给这座城市,给每一个听到这句话的灵魂,下达最后通牒。
“否则——”
巨鸟的影子恰好掠过下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待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