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硕大如坠, 仿佛近在眼前。
鬼辇如一叶孤舟独行,柳扶微扒着边沿往下看,才发现竟是底下有只水伥托着鬼辇缓缓驶向岸, 她汗毛倒竖:“不会这一路……都是这东西带着我们飘吧?”
小颖理所当然:“是啊。”
“……”
“别怕。水伥都没脑子, 给喂什么它们就会以为自己是什么。我事先喂了很多鱼呢!”
“……”
周围飘着不少幽冥鬼火,临近滩涂,柳扶微前脚正要往下迈步, 这些鬼火后脚就“哗哗”地跟着游上岸来,她简直头皮炸裂,一时之间不知从何落脚。
小颖说一不二, 随手将自己脑袋一摘、一抛, 生生将几道黑影砸得原地滚了好几下:“想再死一次么!也不瞧瞧你们挡了谁的车辇!”
被踹飞的鬼火一一幻化作了人形, 待看清小颖, 有鬼惊呼一声“是鬼主的人”,纷纷连连跪拜让道,柳扶微发现它们胸前也挂着黑蝶, 想必都是亡魂念影。
小颖接过自己回旋的头颅,“吧唧”一声按回去, 像拼一个沾满浆糊的木偶娃娃,手势动作分外熟稔。等粘好了脖子, 她和颜悦色地偏过头,试图宽慰柳扶微:“他们都是些无主孤魂,柳娘子莫要堪忧。”
“……”
柳扶微一手挡眼一手捂心, 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差点没背过气去。
所幸她在袖罗岛受魔鬼训练时,已经领教过不少半人不鬼的可怖之处,她尽量寻了个自我宽慰的支撑点:拿自己脑袋当武器,比一言不合就割人脑袋的席芳还是有安全感的。
柳扶微擦了擦冷汗, 环绕四顾。
这里想必就是进出鬼门的关口了,鬼怪可以游进来,人则需要借助棺辇……
“小颖姑娘,平日你们这里都有这么多的……人么?这还没到中元节吧?”
“唔,从前是三月三,七月半才开鬼门,我家主人来了之后,这里每月十五都会开市……”小颖“啊”了一声,后知后觉顿足,“今日正是十五,马车恐怕过不了市集,柳娘子你可介意随我多走几步?”
柳扶微正想探鬼门虚实,当然说好。
出河滩的路只有一条,一同上岸的零星鬼影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