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杨木桌上,麻衣短打的少年伙计单脚踩着长凳,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蜿蜒的蜈蚣疤。
“这位前辈,您可算来对时辰了!”
他指尖在壶身轻叩三下,壶嘴飘出的酒气居然化作妖媚的灵狐虚影,绕着酒客打了个旋儿。
“昨夜子时刚启的百年冰魄坛,这第一缕酒气最是能助长修为……”
话音未落,角落传来嗤笑:“阿满你这小猢狲,上回还说酒气能助人顿悟,害得老道在房梁上倒挂了三天!”
“哈哈哈!”
一时间,满堂哄笑。
少年却浑不在意地甩了甩额前碎发:“那是因为前辈的酒性太差了!喝之前说好了三坛不醉,结果一杯就倒,哪里能品出咱这仙酒的奥妙?”
又惹得满堂哄笑。
这里和别处不大一样,来到拾荒城的大都是筑基期散修,资质平平,上升无门,才不远万里来此寻找机缘。
所以,酒楼中大都是些失意之人,都没什么架子,哪怕这店小二只是个炼气期的晚辈,众人也由得他打趣。
“好了阿满,恁地多嘴!”
红木桌后,掌柜向他招了招手。
伙计阿满不再多说,将刚才吃剩的酒桌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个转身便到了掌柜面前。
“掌柜的。”
他怒了努嘴,小声道:“你看那边,那个人都醉了一天一夜了!”
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窗沿下,躺着一个衣衫破烂的修士。
此人怀里抱着一个酒葫芦,满身酒气,脸用草帽盖住,正在角落里呼呼大睡……
掌柜瞄了一眼,笑道:“我这‘醉生梦死’酒劲太大,连筑基后期修士都顶不住,他才筑基初期,喝醉了正常。”
“问题是……他喝得也太多了!而且在店里面这样酣睡,恐怕会影响别的酒客。”阿满小声道。
掌柜沉吟了片刻,叹了口气道:“罢了,来到这里的大都是失意之人,别看筑基期修士高高在上,但其实也就三百年寿元,其中一部分人寿元将近,突破无望,难免怅然若失,你就让他再多睡一会吧。”
“哦。”
阿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