革。
大片大片的血肉已经萎缩塌陷,甚至脱落,显露出下方暗褐色的、几乎玉质化的诡异骨头!
残存的肌肉纹理僵硬地绷着,如同被无形丝线勉强牵扯在一起的朽木碎屑。
眼皮只剩半边,另一只眼球浑浊不堪地曝露在微光中,瞳孔是死寂的灰白,像是蒙上了一层沉沉的污垢尘埃。
唯有那只尚且完整的右眼深处,死死压抑着一种超越死亡的剧烈痛苦和浓烈至极的、看向凌尘的牵挂!
那张脸,几乎就是一副从地下挖掘出、半腐半僵的古老干尸!
“…尘…儿…”
干瘪僵硬的嘴唇轻微开阖,挤出两个嘶哑破碎、刮擦喉咙枯骨般的音节。声音微弱飘渺得随时会消散。
凌尘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铁爪狠狠攥住!难以言喻的剧痛混合着彻骨心寒瞬间撕裂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看到父亲那只浑浊的左眼中,一滴粘稠如浆、暗如淤血的液体,正沿着凝固的面颊缓缓滑落。
那并非眼泪。
“爹!”凌尘噗通一声跪倒在血色符阵之上!他想冲过去,可身体竟僵硬得不听使唤。巨大的恐惧和悲伤如同巨浪,顷刻淹没了龙脉垂青的微薄暖意。
“来不及了…孩子……”凌峰拄剑的身影摇晃了一下,虚幻得近乎透明,只剩下那只枯爪般紧握的断剑。
断剑剑锋刺入的符阵核心处,一缕极其暗淡的灰色烟痕正悄无声息地溢出。“‘万煞尸脉锁魂阵’,咳咳…残躯已成此阵阵眼…半炷香…只剩半炷香…你我骨血……便要彻底融于这邪阵……”
“不!”凌尘目眦欲裂,喉咙里爆发出困兽般的嘶吼!体内玄黄丹元不顾一切地疯狂鼓荡!
百里地脉之力在他意念牵引下发出雷鸣般的咆哮,滚滚褐黄之辉如同决堤洪流,猛地灌注于双掌!他重重拍向那片蠕动的血色符阵!
“给我,开!!”
轰!!!
沉凝厚重的玄黄灵光狠狠撞在紫黑凝固的“血管”阵图之上!阵图猛地一颤,其上交织的暗红符文光芒大盛,如同活物般扭动抗拒!
巨大的反震力量排山倒海般袭来!凌尘双臂剧颤,一口鲜血再也压抑不住,狂喷而出!脚下纹丝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