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站在她身侧一步之遥的地方,目光紧紧锁定她的手。
谢见微执笔蘸墨,略一沉吟,手腕轻转,笔尖落在纸上。
起笔,运锋,顿挫,勾勒……
陆青的呼吸渐渐屏住了。
那运笔的走势,那竹节处特有的顿笔习惯,那竹叶分布的疏密节奏……与她记忆中娘子画竹的手法,惊人地相似。
不,不是相似。
几乎一模一样。
她的手在袖中握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理智。
谢见微全神贯注地画着,并未注意到陆青的异样。
最后一笔画完,她放下笔,轻轻舒了口气。
宣纸上,一丛墨竹挺拔而立,竹节分明,竹叶疏朗有致,虽只寥寥数笔,却自有一股清峭孤傲之气。
“母后画得真好!”小女帝拍手称赞。
陆青却久久没有说话。
她看着那幅墨竹图,看着那熟悉到骨子里的笔法,心中翻江倒海。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娘娘的笔法……不由让臣想起亡妻。”
谢见微浑身一僵。
陆青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感伤:“她也擅画竹,曾说画竹需‘心中有节,笔下方有骨’。观娘娘作画,运笔走势竟与她如此相似……”
“啪嗒。”
谢见微手中的笔一顿,一滴墨溅在宣纸上,迅速晕染开来。
“是……是吗?”她慌忙抬起笔,勉强笑道:“许是……许是我与表妹得同一大家传授丹青,技法过于相似了些。”
这话说得仓促,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陆青看着那滴晕开的墨渍,看着太后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致。
但她知道,不能急。
现在追问,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她垂下眼,掩去眸中所有情绪,轻声道:“原来如此。是臣唐突了,勾起伤心事,还请娘娘恕罪。”
谢见微见她不再追问,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但那份慌乱却久久不散。
她也不敢再多留陆青,强作镇定,将画推到一旁,转移话题:“陆爱卿今日也累了,早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