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魂阵中,又是平静的一日过去。
次日黄昏,沈惜茵背着竹篓从密林里回来,天色乌沉,未几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沈惜茵正走在村道上,来不及赶回村屋,就近躲进路口的破旧茅草亭下避雨。
雨水滴滴砸在茅草堆成的亭顶上,发出沙沙闷响,亭外雨水连成珠帘,白茫茫一片。
雨幕之中,一道挺拔颀长的玄衣身影自远山方向走近。他的身影随着他迈入亭中的步伐逐渐清晰。
亭内原本还算宽敞,多了一人便显得有些逼仄。
他身上的玄色衣袍被雨水浸透,紧贴着他精实的身躯,水珠从他垂落的袖口衣摆滚落,在他脚边绽开细小水花,很快洇湿了一小片地面,积聚在地面的水自他脚边缓慢越过隐形的边界,漫至她的绣鞋边缘。
沈惜茵藏在衣袖中的双手,不自在地微微蜷起。
裴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避雨?”
沈惜茵应道:“嗯。”
不然呢?
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沈惜茵站在角落一侧,悄然并拢了腿,像是想遮掩些什么。
那头裴溯略微低头,留意着胸口那条控欲线的动向。
雨水的湿气混杂着泥土腥咸弥漫在亭内,空气潮闷得近乎粘稠。凌乱无序的雨声催人心乱。
沈惜茵出声打破沉默:“您今日又去了远山?”
裴溯望向苍茫雨帘下模糊的山影:“嗯。”
迷魂阵中的多重结界与此地地脉相连,想要尽数解开,需先弄清楚此处是何地。
先前这位徐夫人在密林发现了些许绯玉矿渣,这几日他在远山也发现不少这种只产自浔阳一方的矿石。
由此可判断他们正被困在浔阳某地,但具体方位仍不甚清晰。
他试图从这地方的山脉走向和地貌特征推断出他们被困的具体方位,但很难。
他自负熟记各地地形,却无法从脑海中寻出和此地地形相对应的地方。
当然,比起对比地形这种复杂迂回的方式,还有种更直接的方法能弄清楚他们正被困何地。
但这种方法需要调动大量灵力,而他如今身上剩下的这一点,远远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