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ns怔了许久。手机早已自动熄屏,他仍一动不动。
仿佛踏入老式照相馆,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片在显影液中载浮载沉,人影的笑与泪都模糊,晕染在逝去的时光里。
他在旁观、在审视,却又身不由己地伸手,想去触碰那个发出命运悲鸣的小小背影。
手机从指间滑落桌面,“噗”的一声闷响,Fons才猛然回神,霎时起了一身寒栗——
不仅桑予诺本人带着蛊惑人心的引力,就连他笔下的文字也如附魔咒,轻易便能将阅读者拖入情绪的沼泽。
多么可怕的感染力!
哪怕挣脱了那张共情的罗网,回头再看,文字本身的细节依然坚实,能与现实相互印证:
对Cyan冲动控制障碍的系统性治疗,是从他十几岁之后才开始的,在那之前,他的确更暴躁易怒、反复无常。
八年级结束后,Cyan的确从深市转去了寄宿制学校。但并非去港城,而是英国的私立中学,毕业后又在荷兰取得硕士学位。
而飞曜公司成立已有二十多年,早期总部就在深市。
日记中“岩哥”口称的“明叔”,正是Cyan的三叔庄赫明,当时任公司的质量总监。
……这些,都对得上。
可若是将之视为纪实,又缺少了最基础的要素:
谁?人物没有全名。
在哪里?厂区无具体地点和名称。生产什么,供应给谁,也没有点明。
发生了什么?纸张下半截损毁,导致关键事件缺失,尤其是“岩哥”漠然离去的原因,出现了严重的断层。
时间也模糊,只能框出几个节点:十六年前的四月和十一月,十五年前的七月。
前后时间跨度一年多。两个男孩在九岁、十二岁时初遇,在十岁、十三岁后诀别。
但无论内容真伪,都令人脊背生寒——
如果是虚构,说明桑予诺对“庄青岩”性情、喜恶、成长轨迹的把握,几近登峰造极。
他有备而来,图谋的恐怕远不止钱财。用饱含委屈的身份、真假难辨的过往、若即若离的姿态,交织出一层层蛛丝般的细密情网。Cyan已然深陷其中,除非突然醍醐灌顶,否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