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荷兰最古老的城市之一,马斯特里赫特底蕴深厚,如同一座露天博物馆,遍布中世纪以来的建筑古迹。
庄青岩告诉桑予诺,在与范海登的约定见面之前,他们有整个白天的时间,可以到处逛逛。
桑予诺问他:“这算是……一次正式约会?”
庄青岩笑了笑:“当然算。可为什么要加‘正式’,难道之前的不正式?”
桑予诺也笑:“苏木尔那次,当然也是约会,但我目的不纯。从起床打扮开始,我就在精心策划——”
留雌雄莫辨的长发。穿中性化、T台风格的衣服。都是为了塑造一个柔软无害、清冷文艺的“妻子”形象,以博取对方的怜惜,降低戒备心。
带着专业相机,却只拍景,不拍人,是为了避免自己容貌入镜,避免将来脱身后留下隐患和证据。
就连同乘落日飞车时,一半心神沉溺于自然之美,另一半也仍在算计着对方心动的瞬间。
那次约会,依然是骗局的一部分。
但现在不同了,他终于可以放下心头负担,和所爱之人同赴一场悠闲惬意的真正约会。
在约会地点的选择上……圣塞尔法斯教堂固然很好,建筑庄严肃穆、极具美感,有非凡的历史与宗教意义,是必经的打卡之地。但教堂太多,一览足矣。
桑予诺更感兴趣的,是出产美味蘑菇的圣彼得堡洞窟。
它既是个四通八达的幽深迷宫般的地下探险秘境,又是外婆做的咸味蘑菇派的食材产地。
地下的时间是以另一种单位计量的,关联着绝对的静,静到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轻微回响。空气里有湿泥与菌类混合的冷冽气味。
黑暗并不纯粹,手电筒的光束切开它,像钝刀划过潮湿的丝绸,照亮嶙峋石壁上几个世纪前矿工留下的、早已干涸的凿痕。
庄青岩走在稍前,不时回头。手中光束偶尔扫过桑予诺的侧脸,他的目光就会不自觉沾上去,忍不住多看几眼。
桑予诺正伸手触碰石壁上斑驳的炭笔涂鸦——那是二战时期藏匿于此的平民与士兵留下的签名、日期、简笔画。指腹划过粗砺表面,仿佛能触到那些蜷缩在黑暗中的生命,屏息聆听地面炮火轰鸣时的恐惧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