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板很硬, 被褥很厚,帐子里还有残余的药味。
钟灵秀盘腿坐在他床上,托着腮, 好奇地问:“为什么?”
“因为我也把你当成亲妹妹。”苏梦枕的心绪彻底平复下来,不再恼火, 也不再置气, 好像病真的一下好了,只留微微的疲乏在心头,“我不能接受她和这样的人有瓜葛。”
但凡兄长,总想小妹觅得良缘, 他不能接受一个多病、命短、多仇家的人,终生都将恶战于腥风血雨的人, 与她有所瓜葛。他捡起墙角的衣裳, 月白色的裙摆上,褐色的尘土十分打眼:“你去哪儿了?”
钟灵秀没回答,若有所思:“你说的是真心话。”
“我为啥要骗你?”他想抖干净裙子, 却又咳嗽起来, 连忙扶住墙壁,弯腰咳出肺中的淤血。
她走下来, 赤足踩过地板的纹理, 手掌蕴起碧光, 贴住他的后背。
胸口的刺痛登时缓解, 他看见她的薄纱衬裤,光洁的手臂, 还有掌心温热的暖意。幸好现在病得半死不活, 他自嘲地想着, 慢慢直起身:“好多了。”
她没有说话, 在幽微的夜色中,奇异地注视着他。
“真的好多了。”苏梦枕不动声色地挪开半步,“这次有没有带新的药?”
钟灵秀还是不说话。
他忍不住看向她的脸孔,这是苏文秀的脸,比起钟仪的仙人风姿,她的面具更像一朵春日梨花,静悄悄的幽冷,凉淡淡的粉光。
只有眼睛,此时此刻,她的双眼没有微微弯起,是灵秀的样子,圆润微长,上眼睑比下眼睑略低,垂眸思索的时候像极佛像,但现在,她稍稍仰头,瞳孔中流转过明亮的光。
许久,她才慢吞吞地开口:“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苏梦枕心道,我要是能搞懂你的想法才有鬼,但口中道:“你终于想起来要交代了?”
“男人成熟前的喜欢,很纯粹。”少年的暗恋似彩虹,瀑布前偶然抬首,七彩凌空,如梦似幻。
“成熟以后就复杂多了。”成年男人的爱像烈酒,辛辣迷醉,旖旎了夜色,也令欲望相随。
“你怎么不一样。”他二十八岁,迄今为止没有过女人,虽然生病但也生理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