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逆生从贡院出来的时候,是崔福来接的。
他记得很清楚,那天崔福的表情不对劲。
往日崔福见了他,总是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然后笨拙地接过他的包袱,说一句“公子辛苦了”。
可那天,崔福太平淡了.......
太平淡......
西安门外,魏府小院。
厢房不大,陈设简陋,门半掩着。
魏逆生站在门口,不敢进去了。
曲娘站在门边,眼眶红红的,手里端着一盆水,水已经凉了,她却没有倒。
房内,魏安躺在床上,盖着一床被子,手搭在被子外面,枯瘦如柴。
仅仅数天,他比魏逆生记忆中瘦了很多
脸颊凹了下去,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陷。
许久,整理好情绪的魏逆生跨步走进,在床边蹲下来,声音很轻
“魏伯。”
魏安的眼睛闭着,没有反应。
魏逆生又喊了一声,这回声音大了一些,带着几分颤抖。
“魏伯。”
魏安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
“小……公子。”魏安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回来了?”
其实这几天,魏逆生一直都在,只是魏安每一次醒过来都是问这一句。
“我回来了。”魏逆生握住魏安的手,“魏伯,我考完了,考得很好。”
“经义写得好,策论也写得好,一定能中的。”
魏安听着,嘴角扯了一下,像是想笑。
“好……好……”魏安喃喃地重复着,声音越来越低
“中了就好……老爷……也能……放心了……”
魏逆生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曲娘领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青灰色的直裰,背着一只药箱,面容清瘦,三绺长须。
是冯衍出面请的太医,已经断断续续来了有几天了。
见太医来,魏逆生连忙站起来,让开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