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先看了魏安的面色,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
然后坐下来,将三根手指搭在魏安的脉上。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脉上轻轻按了按,又换了只手,再按了按。
就这样,片刻过后。
太医睁开眼睛,松开手,站起来,转过身,看着魏逆生。
“小公子……”太医的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借一步说话。”
魏逆生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跟着太医走到门外,曲娘和崔福也跟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廊下,日头正烈,照得青砖地面发白。
太医看着魏逆生,叹了口气。
“小公子,老朽就直说了。”太医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廊下这几个人能听见。
“积劳成疾,五脏皆损,加之秋风入体,寒气侵骨,老朽……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魏逆生胸口。
让他整个人晃了一下,扶住了廊柱,才没有摔倒。
“不可能的!”魏逆生的声音骤然拔高,一把抓住太医的衣袖。
“你再看一看!魏伯身体一直很好
他从来没生过大病,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就……”
太医没有挣开,只是看着魏逆生,目光里带着几分怜悯。
“小公子,老朽行医三十年,不会看错。”
这病,不是一日两日积下的,是几十年的劳损。
他年轻时应该吃过很多苦,受过很多累,身子骨早就亏空了。
这些年不过是强撑着,可能是如今这一两年,他心态微松,加之秋风一起
寒气入体,就像一座空了的老房子,大风一吹,就……”
太医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了。
魏逆生松开了手,后退了两步,靠在廊柱上。
积劳成疾,是啊!积劳成疾.....
魏安年轻时是魏峥的书童,跟着魏峥走南闯北,吃尽了苦头。
魏峥去世后,魏安一个老仆,抱着襁褓中的魏逆生,被赶到偏院,无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