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十一年,三月春,初三。
春寒稍褪,却未褪尽。
南京的春天来得迟,走得也快。
前几日还冷得人缩手缩脚,今日太阳一出来,便有了几分暖意。
魏逆生走在西街上,脚步不快不慢。
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直裰,外头罩了一件鸦青色的鹤氅
领口露出一圈白色的衬里,干净利落。
头发用一根银簪束着,腰悬素银鱼袋,走起路来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件鹤氅是新做的。
曲娘年前就裁好了料子,本想赶在除夕前让他穿上
可那时候他还在应天府大牢里,衣裳做好了也没人穿。
后来人出来了,瘦了一大圈,原先量的尺寸全都不对了。
于是曲娘又拆了重新改,改了又缝,缝了又改,折腾许久才合了身。
福娘走在他右边,穿着一件海棠红的褙子。
外头罩了一件银红色的斗篷,斗篷边缘镶着一圈白兔毛,衬得小脸越发白净
曲娘跟在两人身后,落后了约莫两三步。
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窄袖衫子,外头罩了一件青灰色的半臂。
头上依旧三根银簪,耳畔坠着两粒小小的银丁香,清清爽爽,不争不抢。
手里提着福娘的杂物,分量轻。
三个人沿着长街往南走。
街上人多。
多到什么程度呢?
魏逆生走了一炷香的工夫,已经被不下二十个人撞了肩膀。
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挤。
“让一让,让一让!!”
一个粗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魏逆生还没来得及让
只见五大三粗的汉子已经擦着他的肩膀挤了过去
手里举着一面旗子,旗上写着“青州府”三个大字。
身后跟着浩浩荡荡二三十号人,个个背着书匣,风尘仆仆,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举子。
“青州府的举子到了!”路边有人喊了一声。
“今年山东来了多少人?”
“听说光青州府就有二十多个!”
“二十多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