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顾怀山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今天,我跟你们讲讲,什么叫军人。”
他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十七岁参加游击队,二十岁正式入伍,跟着部队一路南下,打过大决战,参加过抗美援朝的长津湖战役,后来又在南疆指挥过穿插作战。
“长津湖那年,零下四十度。”顾怀山说,“我们连一百二十个人,冻伤了一半。有的战友,枪还端在手里,人已经冻成了冰雕。但没有人后退一步。因为身后就是祖国,退不得。”
礼堂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顾长风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爷爷,眼眶有些发热。
这个故事,爷爷在家里从来不讲。他只知道爷爷打过仗,立过功,但从来不知道,爷爷经历过这样的生死。
史文彬第二个上台。
七十七岁的老人,穿着军装,胸前也别着几枚军功章。他的声音比顾怀山温和一些,但同样有力。
“孩子们,我叫史文彬,是个军医。”
他讲起了自己在朝鲜战场上的经历。
“那时候,野战医院的条件很差。没有麻药,就用雪水给伤员冰镇。没有足够的纱布,就把自己的衬衣撕了当绷带。一瓶酒精要用三天,省着省着用。”
“有一次,一个战士被弹片打穿了腹部,肠子都流出来了。他自己用手把肠子塞回去,用绷带缠住,走了三天三夜找到我们的野战医院。我给他做手术的时候,他一声没吭。做完手术,他问我:‘医生,我还能回前线吗?’我说能。他笑了,说:‘那就好,我还没杀够敌人呢。’”
史文彬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那个战士,后来真的回了前线。打完仗,回了老家,种了一辈子地。每年过年,都给我寄一封信,说他过得很好。”
“孩子们,这就是军人。不怕苦,不怕死,就怕对不起国家和人民。”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顾长风转头看史大凡,发现他的眼眶也红了。
邓振华坐在旁边,拳头握得紧紧的,眼睛亮得吓人。
回家的路上,三个少年并排走着,谁都没说话。
走到操场边上,顾长风忽然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