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振华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什么时候去侦察的?”
“昨天。”
“一个人?”
“一个人。”
“你不怕?”
“怕什么?”顾长风头也没抬,“我算过了,白天红军不会注意西面。他们的侦察力量都放在正面和北面。而且我穿的是便装,就算被发现了,也可以说是附近的老乡。”
“你连这个都算到了?”
“打仗嘛,不算怎么行。”顾长风把本子合上,站起来,“走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硬仗。”
凌晨零点,三排集合完毕。
顾长风站在队列前,手里拿着手电筒照着自己画的地图,把路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然后他把地图递给邓振华:“排长,你在平台上指挥,我带两个人先下去。”
“我先下。”邓振华说,“我是排长。”
“你是指挥员,你得在上面指挥全局。我先下去探路。如果路线没问题,我发信号,你们再下。”
邓振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小心点。”
“放心。”顾长风咧嘴一笑,“我算过了。”
队伍出发了。
夜色如墨,山沟里伸手不见五指。战士们摸黑前进,谁也没有开手电筒——任何光源都可能暴露行踪。顾长风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得像猫。他的脑子里装着整条路线,哪里有石头,哪里有沟坎,哪里需要绕行,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是他从小跟着爷爷练出来的本事——走过的路,要像刻在脑子里一样。
两公里山路,走了四十分钟。
凌晨零点四十分,三排到达悬崖底部。
顾长风抬头看了看。悬崖在夜色中像一面黑色的墙,直插夜空。他深吸一口气,把手电筒含在嘴里,开始攀爬。
岩壁比白天看起来更陡。有些白天看着能落脚的地方,夜里踩上去才知道是松的。他小心翼翼地移动,每爬一步都要先试探三次——先用脚尖踩一踩,确认结实了,再把手移上去,最后才把全身的重量挪过去。
爬到三十米的时候,他脚下的一块石头松了,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碎石噼里啪啦掉下去,在黑暗中发出清脆的响声。他的手指死死抠住岩缝,身体悬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