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树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水。山间的雾气还没有散尽,像一层灰色的纱幔笼罩着训练场。一百零二个人趴在泥潭里,铁丝网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冰冷的泥水浸透了作训服。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陈排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来,沙哑但坚定,像一块被反复锤炼的钢铁。一百零二个人跟着他一起喊,声音在晨雾中回荡,压过了高压水枪的轰鸣和教官的嘶吼。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顾长风趴在泥水里,用胳膊肘和膝盖往前蹭。泥水灌进袖口、领口,冷得像冰刀。铁丝网在头顶上,每次抬头都能碰到冰凉的铁丝,发出“滋滋”的声音。他的手掌被碎石割破了,血混着泥浆糊在伤口上,疼得他直吸冷气,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放弃。
高中队拎着扩音器站在铁丝网旁边,一身笔挺的作训服,和泥潭里的菜鸟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人的脸,嘴角带着一丝冷酷的笑意。
“就你们这个速度,买冰棍的老太太都比你们爬得快!”高中队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在训练场上空炸响,“你们还浪费军费干什么?是不是想退出啊?想退出的举手!马上就可以上来,不用再吃这份苦!”
没有人举手。众人继续往前爬,泥水在身下汇成泥浆,每次撑下去,脸都埋进泥浆里。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陈排的声音又从前面传来,比刚才更大,更坚定。他的右腿在泥水里每蹭一下就疼一下,但他咬着牙,把疼痛吞进肚子里。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所有人跟着喊,声音压过了高中队的扩音器。
高中队皱了皱眉,转头朝马达使了个眼色:“给他们降降温。”
马达点了点头,挥了挥手。四周的高压水枪瞬间启动,十几道冰冷的水柱从四面八方射过来,像鞭子一样抽在菜鸟们身上。不是普通的水——是冰水,从深井里抽出来的,带着泥土的腥味。
水柱冲在背上,像有人用铁锤砸。有人被冲得趴进泥水里,呛了好几口臭泥;有人被冲得偏离了方向,撞在铁丝网上,铁丝刮破了作训服,在背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有人被冲得整个人陷进泥浆里,挣扎着才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