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振华趴在顾长风后面,被水柱冲得一个踉跄,脸差点栽进泥里。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该死的——耗子!你爬快点!要被追尾了!”
史大凡趴在邓振华后面,推了推鼻梁上已经不存在的眼镜——他的眼镜早就在泥潭里掉了。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死伞兵,是我不想快吗?你看看前面!”
前面是顾长风的脚后跟。他已经尽力在爬了,但泥浆太深,铁丝网太低,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的作训服被铁丝刮破了好几处,背上和手臂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混着泥浆,看起来触目惊心。
顾长风听到身后两人的拌嘴,头也不回地喊道:“快别抱怨了!快爬吧!等一下被狗头老高抓到,再给你们拉出来单练,有你们两个好受的!”
邓振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闷头往前爬。史大凡也不再吭声,加快了速度。
高压水枪还在冲。冰水灌进领口、袖口、裤腿,冷得人牙齿打颤。有人开始发抖,有人嘴唇发紫,有人手指痉挛得抓不住泥地。但没有人停下来。
“忠于祖国!忠于人民!”
声音越来越沙哑,但越来越坚定。
泥潭匍匐只是地狱周的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六十小时里,剩下的这一百多人经历了他们这辈子最痛苦的训练。每一小时都在挑战生理和心理的极限,每一分钟都有人想要放弃,但每一秒钟都有人咬着牙坚持下去。泥潭匍匐结束后,灰狼站在泥潭边上,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说:“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直到现在被淘汰得只剩下四十三个人。
众人从泥潭里爬出来,背上二十公斤的行军包,端起步枪,冲进晨雾中。作训服还是湿的,鞋里灌满了泥浆,每一步都踩得“咕叽咕叽”响。山路崎岖,碎石遍地,有些地方连路都没有,只有陡峭的乱石坡。有人滑倒了,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流如注,但咬着牙站起来继续跑;有人跑到一半腿抽筋了,蹲在路边抱着小腿,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但没有人停下来等他们——停下来就是淘汰。
十公里越野跑完之后,没有休息。灰狼站在营地门口,手里拿着扩音器:“俯卧撑!五百个!现在开始!”
四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