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需要眼镜也能看清周围的一切——他看到有人开始摇晃,有人跪在地上,有人趴在泥水里不动了。
“站起来!都站起来!”他喊道,“蹲着更容易吸入!站起来!深呼吸!”
老炮站在他旁边,一把揪起一个跪在地上的战士,把他拉起来。那个战士已经站不稳了,整个人靠在老炮身上,嘴里念叨着“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闭嘴!站着!深呼吸!”老炮的声音像铁锤一样砸在他耳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五分钟。六分钟。七分钟。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长。
第八分钟的时候,铁门被打开了。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像一盆冷水浇在快要窒息的人脸上。
“出来!”灰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三十七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铁皮屋子,趴在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有人趴在草地上干呕,有人躺在地上喘气,有人蜷缩成一团发抖。
顾长风趴在草地上,脸埋在草叶里,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他的眼睛还在流泪,鼻腔还在烧,喉咙还在疼。但他活着。
邓振华躺在他旁边,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
“疯子……我差点就放弃了……”
“我知道。但你没放弃。”
“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没放弃。”
灰狼站在铁皮屋子门口,手里拿着秒表,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地上的三十七个人。
“十分钟。全部通过。”
他停顿了一下。
“但你们知道吗?真正的催泪瓦斯,浓度比这个高十倍。真正的战场上,没有人会在十分钟后给你们开门。你们要在瓦斯里待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甚至更久。直到任务完成,直到敌人被消灭,直到你们倒下。”
没有人说话。
“起来。十公里武装越野。现在开始。”
三十七个人从草地上爬起来,背上背包,端起步枪,冲进夜色中。
地狱周第五天。最后二十四小时。
三十七个人已经连续训练了将近五十个小时,中间只有沼泽地里那四小时“睡眠”。每个人的体能都已经到了极限,有人在跑步的时候打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