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顾长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丛林里穿行,手里的匕首不停挥舞,砍断挡路的藤蔓和灌木。树枝抽在脸上生疼,蚊子嗡嗡地往脸上扑,脚下的腐叶踩上去滑溜溜的,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地图,展开,对着月光看了第三遍。线条歪歪扭扭,山画得像馒头,河画得像蚯蚓,那坨代表树林的西兰花画得倒是挺像——可西兰花能当饭吃吗?他翻了个白眼,把地图重新折好塞回口袋。
“狗头老高,真有你的,整这出。”他一边摇头一边嘀咕,“这地图画得,比我小时候画的还抽象。我幼儿园画的太阳都比这圆。”
他掏出指南针,借着月光辨了一下方向。指针晃晃悠悠地转了几圈,终于指北了。他确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前走。
顾长风在丛林里走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林子渐渐稀疏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片金色的光斑。他的作训服被露水打湿了,粘在身上,靴子里也进了水,每走一步都“咕叽咕叽”响。他停下来,把靴子脱了倒倒水,又继续走。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拨开最后一丛灌木,一条小河出现在眼前。河水不宽,大约十来米,在阳光下闪着光,清澈得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河边有一块大石头,石头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休闲夹克,戴着草帽,手里握着一根鱼竿,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顾长风愣了一下。这荒山野岭的,有人在这儿钓鱼?他摸了摸饿得咕咕叫的肚子——从出发到现在,他只啃了一块压缩饼干,那点东西早消化没了,胃里空得能听见回声。他看着那位大叔的背影,灵机一动。鱼竿、鱼篓、大叔——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鱼。有鱼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能吃。能吃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用啃压缩饼干了。
他清了清嗓子,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一个迷路的大学生:“大叔,这河里有鱼吗?”
钓鱼的人慢慢转过头来。
顾长风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张脸他认识。不是在训练场上认识的,是在军区大院认识的——狼牙特种大队大队长,何志军。以前是他爷爷的部下,三天两头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