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从艺术品到“尸体”(4 / 6)

黑的灼烧痕迹,边缘渗着暗红色的“血”,顺着衣服往下淌,淌进臭水沟里,把水都染红了。他的姿势很别扭,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的,一只手臂压在身下,另一只伸在外面,手指微微蜷缩着,指尖沾满了泥。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虽然那人一动不动的,虽然那身衣服已经被打得稀烂。但邓振华认识他。他认识这个背影,认识了十几年。从军区大院到空降兵,从空降兵到狼牙选拔营,这个背影他看了无数次——跑步的时候在他前面,越野的时候在他前面,吃饭的时候坐在他对面,睡觉的时候躺在他上铺。就算化成灰,他也认得。

“疯子——”邓振华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的,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颤抖。

史大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他也认出来了。他也认识这个背影,也认识了十几年。从炸泔水桶到指挥学院,从指挥学院到狼牙选拔营,这个背影他比邓振华还熟悉。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然后他猛地抓住围栏的木桩,手指死死地抠进去,指节发白,木桩上的倒刺扎进肉里,他感觉不到疼。

“疯子!”史大凡的声音突然炸开,像是从胸腔里爆出来的,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嘶吼,“疯子!!!”

他疯了似的摇晃着围栏,木桩被他摇得嘎吱嘎吱响,铁丝网哗啦啦地颤。邓振华的眼睛红了,不是那种湿润的红,是血丝爬满眼白的红,像两团被点燃的火。他转过身,面对站在围栏外面的“毒贩”——几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老特,脸上涂着油彩,嘴里叼着烟,一脸痞气。

“我要杀了你们——”邓振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杀意,像一把磨了十年的刀。

老炮站在他旁边,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手劲大得像铁钳。他的脸绷得紧紧的,下颌骨的线条像是要刺破皮肤,太阳穴的青筋突突地跳。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在发抖。

强子站在老炮旁边,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肉里,渗出了血,一滴一滴地滴在干草上。小庄站在后面,死死地咬着嘴唇,咬得嘴唇发白,渗出了血丝,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刘上士站在那里,目光直直地盯着臭水沟边那个一动不动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什么,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