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风先把强子送到了火车站。车停在站前广场,强子解开安全带,拎起背包,拉开车门。顾长风从驾驶座探过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别让你妈担心。归队别迟到,高中队说了,迟到罚十公里。”强子闷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又朝后座的老炮和耿继辉点了点头,转身走了。他的背影混进人流里,很快被进站口的人群淹没了。
顾长风调转车头,朝军区大院的方向驶去。这是他从军后第一次休假回家。在空降兵侦察连摸爬滚打了一年多,又在狼牙选拔营里脱了几层皮,终于穿上常服,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回来。他的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不是紧张,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车子拐出市区,上了通往大院的专用公路。路两边的梧桐树已经抽了新芽,嫩绿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晃着,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车身上画出一道道流动的光斑。顾长风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嘴角慢慢翘起来。
后座的老炮和耿继辉安静地坐着。老炮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闷声说了一句:“你们大院比我们那儿的营区还安静。”顾长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军区大院,住了几十年了,都是老人。年轻人要么当兵去了,要么在外面工作。”耿继辉靠在座椅上,目光扫过远处操场上跑步的士兵方阵,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没说话,但顾长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耿继辉的父亲曾经也住在这种大院里,只是现在已经不在了。
大院门口,哨兵站得笔直。看到一辆军车驶来,哨兵左手一抬,示意停车,然后迈着标准的步伐走到驾驶座车窗前,立正,敬礼。
“同志,请出示证件。”
顾长风摇下车窗,从口袋里掏出军官证递过去,嘴角带着笑:“王叔,还认识我吗?”
哨兵接过军官证,低头一看,又抬头仔细看了看顾长风的脸,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顾……顾长风?你小子回来了?穿这身我差点没认出来!”哨兵姓王,在大院站了五年岗,看着顾长风从小屁孩长成大小伙,对他的脸比对自己亲儿子还熟。他惊喜地把军官证双手递回来,上下打量着顾长风,“好家伙,中尉了!你爷爷天天念叨你,快